来,盯着那张脸。直鼻梁,窄鼻翼,削瘦的下颌,小耳垂。他拿出手机,打开昨晚截下来的那帧画面。半张侧脸,拍摄于十八年前。十八年前的侧脸,花白头发,削瘦的下颌,小耳垂。户籍照片上的脸,比十八年前那张年轻了二十多岁。但鼻梁的轮廓没变,下颌的线条没变,耳垂的形状没变。
他把手机和照片并排放在桌上。日光灯管的冷光落在两张相距三十多年的面孔上。是同一个人。徐振声,青霜巷37号的户主。青霜门覆灭案的核心人物——那个叫徐三的男人。
档案袋里还有别的东西。他继续翻。一份暂住证申请。八十年代中期,徐振声申请去云南暂住,理由写的是“探亲”。探亲。他在云南有亲。申请表上盖了章,批准了。暂住期限是六个月,但他去了多久,什么时候回来的,档案里没有记录。一份户籍变更登记。九十年代初,青霜巷37号的户籍被注销,原因是“房屋拆迁,户主迁出”。迁出地址是空的。迁往何处,没有填。档案到此为止。一个人的一生,几页纸就装完了。
楼明之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他在想一个问题。徐振声的户籍档案里,配偶栏是空的,子女栏是空的。但谢依兰说过,她师叔是青霜门的遗孤。遗孤,意味着有父母。如果徐振声就是她师叔,那他的配偶和子女呢?是从来没有,还是被抹掉了。
他把档案袋翻过来。袋子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不是打字机打的,是手写的,蓝黑墨水,字迹很淡,像被什么东西擦过,但没擦干净。他凑近了看。
“徐振声,妻:顾氏,殁。子:徐迟,1985年迁出。”
楼明之盯着这行字。殁。死了。妻子死了。儿子徐迟,1985年迁出。1985年,徐迟多大?档案里没有徐迟的出生年份。如果按徐振声的年龄推算,一九八五年的徐迟,大概二十岁左右。迁出。迁去了哪里?为什么迁出?他还在不在?这些问题,这份档案回答不了。
他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全部拍下来,每一页,每一个章,每一个手写的字。拍完,把档案原样装回去,棉线重新绕好,放回铁皮柜里。关上柜门的时候,铁皮发出一声很轻的嗡鸣,像钟声的余音。
他走出档案室。走廊里很安静。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圆脸姑娘正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的是本地话,软绵绵的。他经过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走出派出所大门,外面的阳光很亮,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街上人不多,有个卖烤红薯的推着车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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