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炉子上架着烤好的红薯,皮焦了,裂开,露出里面金红色的瓤,甜味被风吹散,飘了半条街。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把刚才拍的照片给谢依兰发了过去。附了一句话:你师叔可能有个儿子。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下台阶。烤红薯的大爷正把车停在路边,揭开炉盖往里添炭。炭火的红光照在他脸上,皱纹被映得一明一暗的。楼明之走过去,买了一个。红薯烫手,他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撕开焦皮,热气涌出来,甜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咬了一口。烫。舌头被烫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没吐,含着。手机在兜里震了。
谢依兰的回复,只有一行字:你在哪。我过来。
他们约在青霜巷旧址附近的一家茶馆。茶馆不大,开在一栋老房子的二层,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扶手上的漆磨掉了,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窗户是木棂的,玻璃擦得干净,能看见对面的青霜巷。巷子已经不是巷子了。拆迁之后变成了一片商业街区,青砖灰瓦仿古建筑,挂着红灯笼,LED灯带沿着屋檐走了一圈,天一黑就亮起来,把整条街照成暖黄色。街上人来人往,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站在奶茶店门口排队。青霜门原来的位置,现在是一家连锁火锅店。匾额是新的,黑底金字,写着“蜀味轩”。字体是电脑里的行楷,工整,光滑,没有一丝手工的痕迹。
谢依兰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茶叶在杯底沉着,水已经凉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户籍照片。徐振声的脸在冷光里看着她。她看了很久。
“鼻梁。”她说。
“嗯。”
“跟我师叔一样。”她把手机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茶杯是粗陶的,釉色是青灰色的,杯壁上有一颗烧制时留下的小砂粒,凸起来,她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那颗砂粒。“但师父从没提过他有儿子。”
楼明之把红薯掰成两半,一半推到她面前。“也许你师父不知道。”谢依兰拿起那半块红薯,没吃,搁在茶杯旁边。红薯的热气跟茶水的凉气搅在一起,在两人之间升起来,散开。
“徐迟。”她念出这个名字,“1985年迁出。他能去哪儿。”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是他在档案室里手抄的那行小字。“徐振声,妻:顾氏,殁。子:徐迟,1985年迁出。”他把纸展开,铺在桌上。
“‘殁’这个字,在户籍档案里不常见。一般写‘亡’或者‘故’。写‘殁’的,通常是——”他停了一下。“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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