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他死前三天,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他,青霜门的案子,不能再查了。再查,死的不止他一个。”
楼明之的拳头松开了。不是放松,是用力过久后的松弛。指节从白变红,血液回流,突突地跳。
“你怎么知道?”
老人没回答他。老人的手从谢依兰头顶收回来,伸进褥子下面,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榻沿上。楼明之低头看。是一枚青铜令牌。巴掌大,长方形,上端铸着一只兽头。不是龙,不是虎,是一只獬豸——独角,怒目,嘴微张,像是在吼,又像是在说什么。獬豸的角断了半截,断口不是新的,磨圆了,是很多年前断的。令牌表面被手摸出了包浆,凹处积着深褐色的锈,凸处被磨得发亮。令牌底下刻着一个字——“程”。
楼明之认得这枚令牌。恩师也有过一枚,在他手里攥了二十年。临死前三天,那枚令牌不见了。恩师把住处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他跟楼明之说,丢了就丢了,是时候该丢了。说这话的时候,恩师的手在抖。不是老了才抖,是手里空了,不习惯。
“这枚令牌,是程远山交给我的。”老人的手指在令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很沉的声音,不是铜的脆响,是更闷的,像敲在很老的木头上。“三十二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的刑警,刚调到镇江。青霜门的案子,不是他接的第一个案子,但是他接的最重的案子。”
舱外的江风大了起来。船微微晃了晃,缆绳绷紧的吱呀声从舱外传进来。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老人的影子在舱壁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青霜门覆灭的那一夜,他在江对岸。隔着一条江,他看见火光。等他的船靠岸,青霜门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他在废墟里翻了三天,翻出十七具尸体。门主夫妇的尸体在最里面,抱在一起,烧焦了,分不开。他用手把他们分开的。”
老人的声音停了一下。
“分开以后,门主的手心里攥着这个。”
他指了指令牌上的獬豸。
“獬豸,能辨是非,能触不直。青霜门的信物,用獬豸做兽头,取的是这个意思——持此牌者,当明是非,守正道。门主临死前,把这枚令牌从袖子里扯出来,攥在手心里。火烧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掌烧焦了,令牌嵌进肉里,拔不出来。程远山是硬掰开他的手指,才拿出来的。”
楼明之看着那半截断角。断口圆润,是被手指磨圆的。
“门主攥着它,是想留给后来的人。”
老人把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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