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照片上的男人,他见过。不是真人,是海报。公交车站的灯箱里,书店门口的展架上,文化节的宣传栏上。武侠文学泰斗,文化名流,镇江市的文化名片。
“许又开。”
老人把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有人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笔迹很工整,是程远山的字。
“青霜门覆灭案。真凶。”
江风从舱门的缝隙里灌进来。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舱壁上的影子们一起晃动,像整条船都在发抖。楼明之的手按在那枚令牌上。令牌是凉的。青铜的凉意从掌心渗进去,沿着手臂往上走。他没有握紧,只是按着。
“程远山什么时候把这个给你的?”
“他死前三天。”
老人把照片收回去,和令牌放在一起。
“他来找我,说查到了。查了二十年,终于查到了。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青霜门的剑谱,不是被一个人夺走的,是被分掉了。有人拿了上卷,有人拿下卷,有人拿了心法,有人拿了图谱。他们瓜分了青霜门,然后把自己洗成体面人。”
“许又开拿了什么?”
“上卷。碎星式的剑招,全在上卷里。”
舱外的雾从门缝里渗进来,淡淡的,像烟。煤油灯的光被雾裹住,变得柔和了,不再晃眼。老人靠在褥子上,闭了一下眼睛。他的眼皮很薄,薄到能看见眼珠在下面微微转动。像在做梦,又像是在看什么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东西。
“这二十年,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接住这枚令牌的人。”
他睁开眼,看着楼明之。
“程远山说你行。他说你这个徒弟,骨头硬,心思细,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唯一不放心的,是你太干净了。”
“太干净?”
“你没在泥里滚过。不知道泥有多深。”
老人把令牌拿起来,握在手里。令牌在他掌心里翻了个面,“程”字朝下,獬豸朝上。断角的獬豸对着他,嘴微张,像是在吼,又像是在说什么。
“镇江城看着不大。但它的地下,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青霜门的案子,上面盖了二十年的土,土上面长了草,草上面栽了树。你把土挖开,惊动的不止是当年埋东西的人。”
煤油灯的火苗又矮了。这回提灯的人没有进来剪灯芯。老人自己伸出手,把灯芯往上拨了拨。他的手指很稳,拨灯芯的动作很慢,慢到火苗是一点一点亮起来的。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让你接这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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