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辨识度——低沉,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才说出来的,带着一种楼明之很熟悉的气质。那种气质不是威严,是笃定,是知道自己握着什么底牌的笃定。
“他们要藏的东西,怎么会放在这么容易找到的地方。”他缓缓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石室的墙壁,停在一幅山水画轴上,“这面墙,少了一幅图。”
他话音刚落,忽然偏了一下头。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像是在听什么。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朝门的方向扫过来,光柱擦着楼明之藏身的门框打了过去。楼明之已经不在那里了。
在长衫人偏头的那一刻,楼明之就拉着谢依兰无声无息地退回了石室外的阴影里。十二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真正危险的人不是拿着刀砍人的,是那种能在黑暗中听到你呼吸声的。蹲着的人也站了起来,手电筒的灯晃了一下,光扫过石桌和墙壁,把整个石室照得忽明忽暗。楼明之从门缝里看到了他的侧脸——一张极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扔到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但那双眼睛不对。那人的眼神不是普通盗贼的眼神,没有慌张,没有贪婪,只有一种隐隐的戒备。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腰里别着东西。
“有人来过。”长衫人忽然说了一句。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手电筒的光柱照在那东西上——一根头发。女人的长头发,发尾微微卷曲。
秦先生把头发举到光柱下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大,却很冷,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踩中陷阱的猎手。
他忽然抬头,朝着门外黑暗中的虚空,用一种极轻极慢的语气说了一句。
“纪素心的身法果然还在世上流传。在外面躲了一整条走廊的朋友,轻功的底子是跟谁学的?你几步之间完全屏住了呼吸,但你在画像厅最后一幅程净之像面前停过——那儿的石板松了,你落下去的时候脚尖碾松了一块陈年灰皮。”
谢依兰的身体微微一僵。她刚才确实在那幅画像前停过,也感觉到了脚下石板有轻微的下沉。她以为自己踩得很轻,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痕迹。那人连石板的灰皮都注意到了,这人要么是青霜门的内部人士,要么就是——
“青霜门的叛徒。”她低声说,“只有门内弟子才知道石板松动的位置。你究竟是谁?”
石室里安静了那么一瞬。“你师叔不会教你的,”秦先生的声音从石室里传出来,平稳、冷静,像是忽然站到了一个更高的位置俯瞰他们,“她根本就不想让你走这条路。你还不明白吗?一个没落门派有什么好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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