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门倒了二十年,活着的人早就不剩几个了。谁还在乎真相?你,还是外面那个被革了职、连警徽都没有的前刑侦队长?你们自己看看脚下——这座地下旧址里还剩下什么?空剑鞘、冷香炉、几幅连名字都快看不清的旧画像。你们拼了命去追的那个真相,归根到底只是一场迟到二十年的收尸。”
谢依兰冷笑一声。那声冷笑在黑暗里很响,“那你呢?你大半夜带着手底下的人跑来这座废墟里翻东西,还不是为了青霜门的传承?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怕自己拿不到罢了。”
石室里沉默了几息。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温和,但听在楼明之耳朵里,比刚才那种冰冷的笃定更让人发毛。这个声音他认得。他在报社的访谈里听过,在武侠文学奖的颁奖直播上听过,在这座城市最热闹的文化论坛的录音里也听过。声音的主人一辈子都在跟武侠文字打交道,做了几十年文化名流,弟子满天下,最擅长用谦和的口吻说完话之后微微一顿,让人以为他在倾听,实际上他只是在等你说完。
许又开。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许又开的声音不急不缓,“可从青霜门覆灭那年算起,我把整个门派的底细从头梳理了一遍又一遍。你以为你们查到的东西能撑多久?方敬堂撑不住,纪素心撑不住,你一个小小的民俗学者,再加上一个连编制都丢了的刑警——”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降了下去,低到几乎是自言自语,“我来过这里。很多年前。你们脚下这片石砖,当年不是空荡荡的——它被人跪过。跪的人是我。你能跪到的地方我也跪过。你跪不下去的地方,我也跪过。你还没走到那条路的尽头,我已经在尽头折返了。”
楼明之靠在石壁上,心跳一下一下地砸着胸腔。手里那枚青铜令牌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滑,他攥紧了些,又松开,再攥紧。许又开从未来过这里的说法不攻自破,但更可怕的是他话里透露的信息——方敬堂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他说方敬堂撑不住时,语气不是嘲讽,是叙述。
“我师父的案子,是你做的?”楼明之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沉稳得像一块石头。
石室里的许又开沉默了几息,轻轻放下手中的那根发丝,转向门口。“方敬堂当年查案查到青霜门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我给了他三次机会收手。我让你师父活着离开这座地下旧址,还把这些录音带故意留了下来。可他拿了线索也不肯放弃,硬要把连我都还没触及的证据链往上报,背后砸钱买命的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