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明之转身消失在人群中。谢依兰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学长发了条消息。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很稳,比昨晚在停尸间里拓印刻字时更稳。人在最接近真相的时候,反而不会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就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的人,最初是怕的,看久了,就觉得跳下去也没什么了不起。
三点整。展厅B区的温控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蜂鸣声打破了优雅的背景音乐。两名安保人员对视一眼,快步朝B区走去。与此同时,谢依兰迅速靠近展柜,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极薄的橡胶手套戴上,用指尖轻轻按压流云纹的第三朵云。咔哒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镇纸底部的暗扣弹开了。她把镇纸托在掌心翻转过来,底部露出一个窄窄的夹层,夹层里卷着一沓泛黄的绢帛,绢帛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那字迹她认得——师叔的手稿里附过一页青霜剑谱的摹本,和眼前这卷绢帛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拿到了。”谢依兰把绢帛迅速塞进帆布包夹层,将镇纸恢复原状放回展柜,然后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假装在研究展柜里的其他文物。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怀疑旁边的人都能听到。但她的表情是镇定的,镇定得像个来博物馆闲逛的女学生。情报员的第一课——你的表情和你的心跳可以完全无关。
她沿着展区走了一圈,在三号展区出口找到了楼明之。他正站在一幅山水画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悠闲得像个来看展的退休老干部。只有离近了才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还没来得及散干净的烟味,还有耳后极淡的一点血腥气。
“顺利?”他问。
“拿到了。你那边呢?”
“我给了他后颈一下,力气大了点,人丢进清洁间了。他没有看见我是谁。”楼明之耸了耸肩,“我留了个对讲机在旁边,等他醒了可以直接呼救。”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顺手从安保身上取下来的展柜警报解锁卡,拧成两截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走吧,趁换班的人还没来。”
两个人快步朝博物馆侧门走去。路过来宾签到处时,谢依兰感觉到有人在看她。那是一种不紧不慢的、审视猎物般的目光,像一只蜘蛛看着落在网边的虫子。她抬起头,和签到处旁边的一个人对上了眼神。那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眼神却在笑意的后面冷冷地打量着她。买卡特。今天的他和昨晚判若两人,昨晚他是暗夜的猎手,今晚他是一副受邀嘉宾的体面模样,还端着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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