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剑横在身前,剑锋反射着灯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错的分界线,一半是武林名宿的骄傲,一半是罪人末路的决绝,“我把东西都交齐了。信札、名册、血衣、令牌、凶手身份——全都在这里。够不够换我一条命?”他看着楼明之,目光平静如水,但水面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更沉,“不。我是说,够不够换‘幽灵’一条命。”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两块令牌收进怀里,然后慢慢地、一件一件地、将展柜上的证物装进了随身携带的黑色证物袋里。信札、名册、匕首、血衣残片、照片、锈剑——每一件都沉甸甸的,像是把整个二十年的旧账都叠起来塞进了那个薄薄的尼龙袋子里。
谢依兰蹲在地上,将那卷从镇纸夹层里取出的绢帛完全展开。剑谱、名单、遗书——三样东西摆在博物馆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像是被拆散的积木,等着有个人用最轻的手法把它们重新拼接成一座完整的墓碑。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证物袋和展柜,落在远处那半块残匾上。残匾已经裂开了,里面的暗格空空如也,匾面上只剩一个焦黑的“青”字。
“许先生,”她说,“你说的每一件事我都可以信。但有一个问题你一直没有回答——青霜女,她在哪里?”
许又开站了很久,久到展厅里的自动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检测到活动信号而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穹顶上那盏最亮的仿古宫灯还亮着,孤零零地挂在高处,将他的身影投在地面上,拉成一条细长的、被扭曲的剪影。
“她死了。”他的声音从黑暗的边缘传回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上的叶子,“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她没有逃出来。她的尸体是在废墟清理时找到的,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只能凭她腕上那只青玉镯认出来。我之所以这二十年一直在找她,不是不知道她死了——是不愿意相信。我宁愿相信她是故意躲着我,宁愿相信她恨我,也不想接受她是因为相信我而死。我一个人的愚蠢,把青霜门和她都烧成了灰。”
展厅里最后那盏宫灯闪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许又开的轮廓缓缓蹲了下去。不是跪,是蹲——一个武林名宿的膝盖没有弯,但他的人已经垮了,他的脊背佝偻成一个蜷缩的弧度,像一座被抽掉了基石的老塔。他的手按在残匾下方那个裂开的暗格上,抖得很厉害。一个受了二十年折磨、终于把一切和盘托出的老人,终于卸下了最后一点力气。
谢依兰在黑暗里低下了头。她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一段师叔教她背过的口诀,又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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