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时间早过了,明天再来。”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警官证,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证件是过期的,但雨夜里谁也看不清上面的有效期。胖大姐嘟囔了两句,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带着他们往楼上走。
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老年人体味混合的气息,日光灯管嗡嗡响,有几盏已经坏了,走廊忽明忽暗。309房在走廊尽头,胖大姐开了门,丢下一句“别待太久”就走了。
房间很小,两张床,靠窗那张空着,靠门这张躺着一个枯瘦的老人。
周伯安。徐飞白的旧友,青霜门覆灭案的间接证人。
楼明之在资料里见过他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的周伯安精壮得像一头牛,在青霜山脚下开了家武馆,手下几十个徒弟。现在的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的肉全都塌了下去,眼窝深得像两个洞。床头挂着一袋营养液,透明的管子一直连到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周伯安。”楼明之站在床边,低声叫他的名字。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雾,但还是能看出来他在打量来人。
“你是谁?”老人的声音沙哑、含混,像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
“我是刘建国的学生。刘建国,五年前来问过您青霜门的事。”
老人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灰白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像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刘建国……死了。”他说。
“我知道。”楼明之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老人平齐,“周师傅,我师父当年问您的事,您能再跟我说一遍吗?关于青霜门覆灭前的那封密信。”
老人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谢依兰注意到他手背上的针头在抖,营养液的滴速忽然加快了。
“我说过很多遍了。”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飞白收到信那天晚上来找我喝酒。他说有人要他的命,说自己活不了几天了。我问他谁要他的命,他不说。我问他要不要跑,他说跑不了。”
“信呢?”
“烧了。他当着我的面烧的。”
楼明之的心沉了一下。“信的内容您还记得多少?”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楼明之以为他睡着了。窗外的雨声很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忽然老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低到楼明之必须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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