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许又开脸上,然后移到楼明之身上,最后停在谢依兰的银簪子上。他盯着那根簪子看了三秒,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
“簪子不错。谁的?”
谢依兰抬起眼睛,声调平平:“我师叔的。”
买卡特没有接话,拉开椅子坐下。他的保镖退到墙边,和许又开的黑衣女人各占一边,隔着一张圆桌遥相对应,像两枚没有落子的围棋。
冷菜上了第七道。是一盘水晶肴肉,镇江本地的做法,硝水腌过的猪蹄肉冻,切成透光的薄片,码在青花瓷盘里,配一碟镇江香醋。楼明之看着那盘肴肉,忽然想起一个人——他的师父周培德。师父生前最好这口,每次破了案就拉着他去老城区的宴春酒楼,点一盘肴肉,一碟花生米,二两黄酒,喝到微醺就开始讲他年轻时办的案子。师父说,肴肉的关键在硝水,硝水放多了肉就硬,放少了就散,火候不到家,谁也骗不了。师父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喉骨粉碎,和沈青崖一模一样的死法。他追那个案子追了三年,追到自己被革职,追到此刻坐在这张圆桌前,盯着一盘肴肉,掌心全是汗。
菜过五味。茅台开了。
许又开亲手斟酒,先给买卡特倒,再给楼明之倒,最后给自己倒。他倒酒的动作很稳,酒柱细而均匀,三杯酒倒完,一滴都没洒出来。他端起杯子,灯光穿过杯壁,把酒液照成温润的琥珀色。
“这一杯,敬二十年前。”许又开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像是在念一段已经背了无数遍的悼词,“敬沈青崖,敬顾霜,敬蔡鹤鸣。青霜门的旧账,欠了二十年,也该清了。今天在座的,有当年故人的后代,有追寻真相的公道之人,也有——”他转向买卡特,笑容不变,“来找我索命的。”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
买卡特放下筷子。筷子搁在瓷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这个安静到能听见座钟齿轮转动的房间里,那声响像一颗子弹上膛。
“我父亲叫蔡鹤鸣。”买卡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渗上来的,但他的吐字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牙齿咬过才放出来的,“青霜门护法,你最好的朋友。你杀他的时候,他跟你说什么了?”
许又开放下酒杯。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儒雅温和的微笑,但他的手——只有楼明之注意到——他的左手无名指在轻微地颤抖,抖得连带着袖口都在晃。
“他说,不要动青霜的孩子。”许又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转述天气预报,“然后他挡在沈青崖的女儿面前,接了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