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盛怀远公司的前财务总监。”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财务总监死之前,给恩师寄过一封信。信的末尾只有四个字:云鼎,盛怀远。”
许又开点了点头。
“你恩师不是查到了青霜门的线索才死的,他是查到了盛怀远才死的。青霜门案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让你沿着这条线往下走的引子。”
“谁是引子?”
“方景同。”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刚才说,是方景同把卷宗给你的。”
“对。但他给你寄匿名卷宗的时候,没有告诉你,这些卷宗是谁让他寄的。”许又开的语气冷了下来,“方景同的顶头上司,镇江市局副局长,叫盛怀安。盛怀远的大哥。”
一切都串起来了。
那些散落在三个月里的碎片——匿名卷宗、命案现场、段横的密室、韩远征的背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起,哗啦啦地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
“方景同让我寄卷宗,是想借我的手查盛怀远。”楼明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
“因为盛怀安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动不了。而你是革职的人,没有包袱,没有顾忌。更重要的是——你是你恩师的学生。你恩师为了这个案子死了,你不会停。”
雨,忽然停了。
西津渡的天井里,那口大缸的水面平静下来,锦鲤在水下缓缓游动,红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团流动的火。
楼明之把倒下的椅子扶起来,坐回去,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许又开。
“许先生,你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有证据吗?”
“都有。”许又开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全部证据的电子档案。原始档案、照片、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境外转账记录,还有盛怀远当年跟‘修罗’组织签订的合同副本。这些东西,我攒了十五年。”
楼明之没有伸手去拿。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举报?”
“因为我没有资格。”许又开的笑容变得苦涩,“当年是我把孟千帆约下山的。如果没有我那通电话,青霜门也许不会灭门。这二十年来,我写文章呼吁保护传统文化,捐钱修缮古镇,资助贫困的武侠后人。所有人都叫我‘许大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过是一个被愧疚腌透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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