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告诉警方。”楼明之说。
“我怎么说?”许又开反问,声音忽然高了一度,然后迅速压下来,恢复了那种克制而疲惫的语调,“告诉警方二十年前一桩已经结案的悬案,其实是我把师门密室的钥匙交给了凶手,然后凶手杀了买塞尔、放火烧了正堂、带走了陆夫人?我拿什么证据去报案?那张照片?还是我二十年前的日记?”
“凶手是谁?”谢依兰的声音完全变了,嘶哑而低沉,像一块被粗砂纸反复打磨过的木头,“你给了钥匙的人,是谁?”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法桐被风吹得沙沙响,枯枝擦着玻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远处有火车经过,汽笛声穿过半个城市传到这里,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像一声被捂住了嘴的呼喊。
“买塞尔替我牵的线。”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说有几个人对青霜剑谱感兴趣,愿意出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价钱。我当时需要钱——武侠杂志社快倒闭了,我欠了一屁股债,陆青崖不愿意变卖青霜门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本剑谱的抄本都不行。买塞尔说,不要真本,只要我把钥匙借给他们用一晚。就一晚。他们只要剑谱。”
“你信了。”楼明之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带着一种刑警特有的审视。
“我他妈当然信了。”许又开忽然爆发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了起来,茶汤溅在榆木桌面上,沿着木纹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买塞尔跟陆青崖是师兄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剑,一起从西北来镇江投奔青霜门!他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不信?我当时觉得,就算他们偷了剑谱,陆青崖也不会发现。就算发现,大不了我跪下磕头认错,陆青崖最多把我赶出青霜门。我怎么知道他们要的不是剑谱,是命!”
他剧烈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风箱。儒雅的壳子碎了一地,露出底下那个被内疚和恐惧折磨了二十年的老人——一个从来没有从那场大火里走出来过的人。
“后来呢?”谢依兰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了。最可怕的真相一旦开始浮出水面,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面对了,就像一把悬了二十年的剑终于落下来,斩断的是脖子,但斩断的同时也斩断了漫长的等待和恐惧。
“后来就是我日记里写的。”许又开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被蒸汽蒙住的地方,“我给了他们钥匙,然后躲回书房。几个时辰之后山上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然后是火光。我跑出去的时候正堂已经烧塌了。第二天警方在山下找到了陆青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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