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又开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
“谢老师果然查得很深。”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恼怒,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欣赏”的语气,“没错。十五岁的许又开,被门主当众逐出师门,连青霜剑法的第三式都没学完就离开了。所以你们看,我根本不具备完整的碎星七式。”他重新坐下来,把手摊开,掌心朝上,姿态坦荡,“我不会武功。那篇文章是我根据门中前辈的口述整理的,纯粹是学术研究,很多关键细节我自己都看不明白。”
这个解释在逻辑上无懈可击。
但谢依兰注意到了一件事。许又开说“很多关键细节看不明白”的时候,他的左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是大的动作,只是拇指按住了无名指的第二节关节,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这个动作太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她从小练习点穴术、对双手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极其敏感,根本不会注意到。
“许先生。”谢依兰没有直接点破他的微表情,而是换了一个方向,“我刚才在方砚秋的卧室里看到了四面墙的碎星七式剑谱,是他自己画的。他画了十年,每一式都标注了朱砂注解。其中第七式的注解里有一句话——‘此式终了,万象归墟。归墟之后,碎星本式。’”
她说完这句话,看着许又开的眼睛。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不说话,而是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墙上的老钟秒针不走了,窗外的风声停了,连头顶吊灯的光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几分亮度。
许又开没有动。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楼明之看到了。谢依兰也看到了。
“碎星本式。”许又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了半度,“你们是从哪里听到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谢依兰说,“碎星本式到底是什么?”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水表面凝出了一层薄薄的凉膜。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另一侧的香案前,从香炉里拔出一根没点完的香,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青霜门的创派祖师,”他终于开口了,语气像在讲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古老传说,“在写完碎星七式之后,总觉得不够。他在晚年又悟出了一招,那一招不是单独的剑法,而是把碎星七式全部融合在一起,从头到尾连成一整套动作。它的名字叫‘碎星本式’。但是祖师在练成之后,做了一个决定——他不教。不传弟子,不写进剑谱,连口诀都没有留下。他只在临死前对自己的关门弟子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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