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昏黄的台灯光里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终于找到了”的释然,只有一种更深的沉重——就像在井底挖了很久的人,终于挖到了水,但水里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许又开背后的人,”楼明之转向顾怀安,“你哥有没有提过是谁?”
顾怀安摇了摇头。他坐在藤椅里的姿势很别扭,不是身体不舒服,是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把自己缩得很小——像一个人在漫长的岁月里养成了尽量不占据空间、不引起注意的习惯。
“我哥从来不跟我说具体的人名。他说,知道的越少,活得越长。但他说过一个细节。”顾怀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画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描摹某个看不见的图案,“他说,那个人在文化系统里,职位不低。当年青霜门覆灭之后,那个人的名字在报纸上出现过——不是作为嫌疑人,是作为‘抢救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倡导者。我哥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坏人,是做了坏事之后还有资格站在台上号召做好事的人。”
谢依兰从帆布袋里掏出那本青霜门门人录,翻到顾怀远名字被涂掉的那一页,递到顾怀安面前。
“这份名单您见过吗?”
顾怀安低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门人录封面上那方青色的布面吸引住了,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布面,然后把手收回来,像是被烫到了。
“这布,我认识。”他说,“我哥当年也有一块同样的布。青霜门门人的袖口上,都缝着这种蓝布。门主说,青色是天的颜色,也是江湖的颜色。”
窗外有一艘夜航的货轮经过江面,汽笛声低沉而绵长,穿透了江堤上所有的黑暗和寂静,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某种古老的呼唤。楼明之把笔记本合上,握在手里。笔记本的封面是硬纸板的,被塑料袋裹了二十年,保存得很好,但纸板边缘还是被潮气洇出了一圈淡淡的黄斑,像一枚被时间盖上去的印章。
“这本笔记本我要带走。里面有很多线索需要和现有卷宗做比对。”楼明之站了起来。
顾怀安也站了起来。他站直了之后,楼明之才发现他其实不矮,只是一直佝偻着,把身高缩进了那件过大的旧毛衣里。他从箱子里又翻出一个信封,递给楼明之。
“这是我哥最后一批照片。失踪前一天,他去了一趟青霜门旧址,拍了几张照片。照片冲洗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楼明之接过信封。信封很轻,轻到像是没有装任何东西。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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