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一个人消失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怀安忽然叫住了谢依兰。
“姑娘,那本门人录,”他的声音很犹豫,像是喉咙里有两个词在打架,哪个都不想先出来,“你翻到最后一页了吗?”
谢依兰摇摇头。她拿到门人录之后只来得及看了被涂掉的名字,后面的部分还没来得及细翻。
顾怀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被江风卷走。
“最后一页,贴的不是名单,是一张借据。上面签着许又开的名字。”
门关上了。
江堤上的风更大了一些。凌晨四点半的天色还是墨黑一片,但东边江天相接的地方已经透出了一线极淡极淡的青灰色,像是有人用一块湿布在墨色的宣纸上轻轻擦了一下,擦出了一道微弱的亮痕。货轮已经开远了,江面上只剩下一道被螺旋桨搅碎的尾迹,翻着细密的白沫,像一条正在慢慢愈合的伤口。
楼明之站在江堤上,把笔记本装进外套内袋,和青铜令牌贴在一起。金属的凉意透过纸张传到他胸口,凉的下面是心跳,心跳的下面是某种比心跳更持久的东西——不是正义感,不是职责,是比这些东西更私人、更顽固、更不肯熄灭的执念。
谢依兰站在他身边,把被江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她的手很白,在晨曦前的微光里白得近乎透明,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握笔和翻古籍磨出的薄茧。她忽然抬起手,指向东边那道青灰色的亮痕。
“天快亮了。”
“嗯。”楼明之没有转头,但他把身体微微朝她那边倾了一点,只是一点点,近到隔着两层外套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但又不近到需要解释这个距离。
“回去第一件事,”谢依兰说,“翻门人录最后一页。”
楼明之点了点头,然后把车钥匙掏出来,塞进谢依兰手里。
“你开车。我在车上看顾怀远的照片。”他顿了顿,“最后一页,现在就可以看。那本书在你包里。”
谢依兰接过钥匙。她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江堤上,看着远处天边那道正在变宽的青灰色。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扬起来,露出整个额头和那双安静而锐利的眼睛。
“楼明之,你有没有想过,”她说,“我们每找到一个证据,就离终点更近一步。但每一步,都是在别人的伤口上再踩一脚。”
楼明之已经往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听到这句话停下了。
“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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