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对面很安静,只有呼吸声。那呼吸声不轻不重,很均匀,像是一个人在电话那头沉思了很久,终于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谢小姐,深夜打扰,很是冒昧。”
许又开的声音。温和,儒雅,带着一点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像冬天暖炉里的炭火轻轻噼啪了一声。光听这个声音,你永远想不到这个人在二十年前可能参与过一桩灭门血案。
谢依兰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压得很平:“许先生这么晚还没睡?”
“上了年纪,觉少。刚才泡了一壶茶,翻了几页旧书,忽然想起下午两位在我书房里聊得很尽兴,有几个话题还没聊透,心里总觉得欠了点什么。”许又开停了一拍,像是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好明天我准备了个小型的私人雅集,只请了几个老朋友,品品茶,赏赏旧物。想请楼先生和谢小姐赏光。”
谢依兰抬起眼睛看向楼明之。她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像两簇火苗,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指已经把伞柄攥得拧过了头——竹制的伞柄被她硬生生攥出了细微的裂纹。楼明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地点。
“许先生太客气了,”谢依兰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在跟一位和蔼的长辈客气地推让一盒点心,“在哪里?”
“寒舍后院的雅集堂,明天晚上七点。没什么外人,就是几个懂行的朋友,一起看看我这些年收的几件小玩意儿。”许又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不大不小,刚刚好让人觉得这是一个老先生跟晚辈分享一下收藏的喜悦,“对了,谢小姐下午对那幅《青霜剑舞图》好像很感兴趣,明天我可以带你看几件更有趣的东西——有些东西,跟青霜门有关。”
电话挂断了。雨声重新淹没了运河边的夜晚。谢依兰缓缓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慢慢暗下去,然后抬头直视楼明之:“他不是要请我们喝茶。他是在探我们的底——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比我们急,但是又不能丢了这个经营了二十年的好人身份。而且他急的不是怕我们查,是怕买卡特比我们先一步找到青霜剑谱。”
楼明之靠在石栏上,伸手往口袋里摸烟,摸到一半想起烟被谢依兰折了,尴尬地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他看着雨水打在运河里,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每一朵水花刚冒出来就被下一滴雨砸碎。水里倒映着对岸的灯火,被雨打得粉碎,光影碎了一河。“许又开不怕我们。他怕的是买卡特拿到剑谱之后公开当年的真相。他要赶在买卡特之前找到你师叔藏在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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