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兰。”
“嗯?”
“你师父把护法令牌留给我恩师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带着它来找你?”
谢依兰背对着他站在巷口,晨风从运河上吹过来,吹动她风衣的下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楼明之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然后她侧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比任何笑都真:“你去问他。等我到了那边,我问问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巷子。
楼明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被折成两截的烟,看了看,然后扔进了运河。水面泛起一小圈涟漪,很快就被水流卷走了。他想起沈从文的一句话——凡事都有偶然的凑巧,结果却又如宿命的必然。他不信宿命,但信恩师。恩师把牌子交给他的时候,一定也想过,也许有一天,这块牌子会带着他遇见某个人,闯入某个局,然后亲手解开压了他半辈子的那个结。也许那一天,就是明天。
几个小时后,许又开的雅集堂将会亮起灯火。园里的腊梅开得正盛,花香穿过庭院,沿着长廊飘进雅集堂,与茶香混在一起。许又开亲自在正厅备了茶——一盏是他惯喝的老白茶,另外两盏是明前龙井,特意为今晚的两位年轻人准备的。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在等待两个相熟的晚辈赴一场寻常的雅集。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镇江古城,停在运河边一座不起眼的老宅院墙下。车灯熄灭,引擎却没关,排气管吐出的白气在青石板路面上翻涌。一个穿黑衬衫的中年男人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雪茄,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了片刻。他的手指粗壮有力,指节上有一道横贯手背的陈年刀痕,就像被一把钝刀从虎口一直划到了腕骨。
买卡特。他没有下车,只是靠在真皮座椅上,望着许又开宅邸的方向。那边灯火通明,腊梅的香气穿过院墙,隔着半条巷子都能闻到。
“许又开的雅集今晚请了几个人?”他问。
副驾驶座上的人翻开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就着仪表盘的微光看了看:“名单上报了十二个人,实际上只请了两个——就是住在运河旅馆的那两个。其他人都是幌子。”
买卡特弹了弹雪茄灰,灰烬落在车窗外的青石板上,被晨风吹散。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座椅上,把雪茄叼在嘴里,慢慢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只有那道手背上的刀痕在微光中清晰可见。
“让他们去吧。”他最后说了一句,“许又开喜欢演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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