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锁。
楼明之和谢依兰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变成了细密的雨雾。天边还是黑的,但隐约透出一丝青灰。两人沿着运河往旅馆方向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响。谢依兰走得很慢,她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下一下踢着青石板上的水洼。
“你怎么想的?”她忽然问。
“在想许又开的动机。”楼明之走在她旁边,步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速度,“二十年前他灭青霜门是为了剑谱。剑谱没拿到,双令也只拿到一块半,他将计就计把赃物藏了二十年。现在他把其中一块令牌放进自己办的展览,还故意让你看到——不是炫耀,是投石问路。他想试试水有多深,试你有没有认出来,试买卡特知不知道令牌的意义。”
“那他明天晚上请我们赴宴,是想干什么?”
“摸底。摸清楚你究竟掌握了多少口诀,摸清楚你手里有没有护法令牌,摸清楚买卡特什么时候动手。然后——”楼明之停住脚步,转身看着谢依兰,“在买卡特动手之前,先拿到剑谱。剑谱到手,他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谢依兰也停下来了。她站在运河边,看着雨雾中若隐若现的对岸,忽然问了一句跟线索无关的话:“你恩师留给你的那块牌子,你带了多久了?”
“三年。”
“三年你都不知道它跟许又开有关?”
“知道。”楼明之把绒布袋从怀里掏出来,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又放回去,“但恩师临终前说了一句话——这块牌子能帮我找到答案。他没有说答案是什么,所以我把所有关于青霜门的信息都查了一遍,封存的档案、当年的证人、案发现场的痕迹,查到哪儿堵到哪儿。直到你出现——你出现了,另外两块令牌也出现了。我不怕许又开设局,就怕他不设。”
谢依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他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没房没车没职级,口袋里连包好烟都掏不出来,在运河边被雨淋得跟落汤鸡一样。可这个人身上带着一块令牌,三年时间,把后半辈子都压在了恩师没说完的那句话上。
天边那一线青灰色的光终于慢慢浸透了江面。谢依兰转过身,继续往旅馆走,走出几步发现楼明之还站在原地,回头看着他:“走啊,回去睡两个小时。明天晚上还要赴鸿门宴,你不能顶着这张脸去见许又开。”
楼明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是真的,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真的。他抬脚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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