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寻接过信封,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信封折好,重新放回怀里,然后才抬起头,看着楼明之的眼睛。
“我不是在等你们。”他说,“我是在等一个能拿着它走到最后一程的人。”
他指了指楼明之手里那本青霜剑谱。
“许又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碰过这本剑谱的人。”谷寻说,“我父亲就是因为这本剑谱死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们。你们可以拿它去揭发许又开,也可以把它藏起来。但不管你们怎么选,许又开都会来找你们。”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很平淡。但那种平淡里有一种笃定,像是他已经把所有结果都想了一遍,每一种结果都无法让他动摇。
“你恨许又开吗?”谢依兰忽然问。
谷寻看了她一眼。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下巴上那道疤照得很清楚。那道疤不长,但很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恨。”他说,“但恨是没有用的。我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恨,是为了让他跪在我父亲的牌位前,把刮掉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刻上去。”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外走。
“明天许又开要在金山寺举办一场‘武侠文化展’的新闻发布会。”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会展出十二件青霜门的旧物。其中有一件,是假的。”
“哪一件?”楼明之问。
“青霜剑。”谷寻说,“真正的青霜剑,早就被我父亲在逃出镇江的时候沉进了长江。许又开手上那把是仿制的。他造了一把假剑,用来证明他是青霜门真正的传人。”
他的背影消失在暗室门口。
外面传来木门开合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煤油灯昏黄的光里,许久没有说话。
供桌上的三炷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尽了。香灰落在铜香炉里,发出最后的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这个阴暗的小房间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谢依兰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霜剑谱,手指轻轻拂过封面上那四个字。
“碎星式……”她喃喃地重复着剑招的名字,像是在咀嚼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楼明之把煤油灯挂在墙壁的挂钩上,蹲下来重新打开那个樟木箱子。箱子里除了剑谱和短剑,还有那件青色道袍。他把道袍拿出来抖开,一件成年男子的道袍,领口的梅花绣得很精细,针脚细密,可以看出来做这件衣服的人用了很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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