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理解了她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我练了二十年功夫,最好的不是轻功,是不被人发现我在走路。”
谢依兰落地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解释为什么把楼明之约到这里来,而是走到观众席第三排和第四排之间的过道上,蹲下来,用手指沾了沾地上的汽油。
“你也闻到了。”她说。这是一个陈述句。
“刚闻到的。”楼明之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你觉得这跟案子有关?”
谢依兰没有直接回答。她从雨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密封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看像素是监控摄像头截图的级别,但能辨认出几个关键信息:一个男人,身材中等偏瘦,穿着深色工装,扛着一只塑料桶,于三天前的凌晨两点二十三分进入了解放路187号的后巷。同一时间段的另一个摄像头拍到他在戏院后门停留了大约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桶已经不见了。
“塑料桶的规格是25升的。”谢依兰站起来,指着地上的油路说,“这条油路从后排延伸到舞台,长度大约二十米,宽度五十厘米,按照汽油的覆盖厚度推算,用量大概在十五到二十升之间。如果他带了一只25升的桶来,那就意味着还有至少五升汽油被用在了别的地方。”
楼明之看着那条油路的延伸方向。后排到舞台。二十米的燃烧路径,足够把整座木质结构的戏院在十五分钟内烧成一个火球。
“他为什么还没点火?”楼明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谢依兰把照片收好,转过身来面对他。天桥上的雨水滴落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表情很严肃,但眼底有一种楼明之不太常见的兴奋——不是高兴,是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那种高度专注的兴奋。
“因为他要烧的不是戏院,是戏院下面的东西。”
楼明之愣了一下。他重新审视脚下的地面。戏院的地面是水泥的,上面铺着一层早就被踩烂的化纤地毯。水泥地面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谢依兰走到舞台正前方的位置,用脚后跟重重地踩了三下。
第三下的时候,声音变了。不再是沉闷的水泥回声,而是空的。
“这下面是空的。”谢依兰说,“我查过镇江城建档案馆的老图纸,解放路187号在民国时期不叫同乐戏院,它最早的名字叫‘沈氏宗祠’。1943年日本人征用了这栋建筑,把它改建成了慰安所,后来抗战胜利,沈家后人嫌这地方晦气,低价卖给了镇江商会,商会在上面加盖了一层,改成了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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