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沉默了片刻,从包里拿出另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放在桌上。两枚令牌并排摆在一起,除了锈蚀程度略有不同,形制、大小、纹路完全一致。“这枚是我师叔的遗物,十年前他最后一次联系我师门的时候寄回来的,随信只写了四个字——‘青霜未亡’。”她看着两枚令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秦老板寄来的这枚,背面有血指纹。我师叔那枚背面是干净的。这说明秦老板寄出令牌的时候,形势已经比师叔当年更危急了。”
楼明之将两枚令牌都拿起来对着灯光比对着,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秦老板寄来的那枚令牌,“霜”字的最后一笔末端,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不是锈蚀,是用刀尖刻上去的。他把台灯拧到最亮,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便携放大镜,凑近看那道划痕。划痕很短,不到三毫米,但刻得很深,边缘整齐,不是无意中蹭出来的。划痕往下延伸,连接到断剑浮雕的剑尖位置,两者衔接得天衣无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不是划痕,是一个箭头。”楼明之把放大镜递给谢依兰,“指向断剑的剑尖。剑尖对应的令牌边缘有一排极小的刻度——一、二、三、四,四个刻度,每个间隔不到一毫米。这不是装饰,这是某种机关或密码的指示标记。”
谢依兰接过放大镜看了半晌,抬起头时目光已经变了。“当年青霜门覆灭之后,师门里流传过一个说法——青霜剑谱并没有被毁,而是被门主藏在了一处隐秘之地,需要用青霜令作为钥匙才能找到。但没人知道青霜令到底有几枚,也没人知道它怎么用。秦老板在失踪之前寄出这枚令牌,是在告诉我们——有人已经找到了青霜令的秘密,或者正在找。而且,这个人很可能是许又开。”
楼明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许又开这个人在他的脑海中并不陌生——武侠界的泰斗,声名赫赫的“大神”,一本武侠杂志办了三十年,捧出过无数名家,在文化界的地位无可撼动。这样一个人,表面上看和这些江湖旧事八竿子打不着。但楼明之查恩师冤案的时候,在恩师的笔记本里见过许又开的名字。恩师当年追查的那个案子,和青霜门覆灭案发生在同一年,两桩案件至少有四个交叉证人,其中一个证人就是许又开。
“许又开。”楼明之把这个名字轻轻念了一遍,“你师叔失踪,秦老板失踪,两枚青霜令先后寄到你和师门手里——这像是在传话。有人要把青霜令集中起来,引持有令牌的人聚到一起,收网的人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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