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很简洁,只写了三行字:“许某,武侠杂志主编,青霜案发当日在镇江,与死者之一有过接触,询问记录缺失。”三行字下面用红笔画了一个问号,问号旁边还有两个小字,被水渍洇得有些模糊,但勉强能辨认——“说谎”。
恩师当年就怀疑许又开在说谎。一个在案发当日出现在镇江、与死者有过接触、又拿不出合理解释的人,却在案件草草结案之后全身而退,甚至还借着那桩案子的轰动效应,在武侠杂志上连载了一篇名为《霜寒九州》的长篇小说,讲的正是门派内讧、秘籍失窃的故事。小说发表之后轰动一时,被誉为武侠复兴之作。楼明之在当刑侦队长的时候查过那篇小说的发表时间——青霜门覆灭案结案后不到一个月。恩师当年怀疑,就是因为这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写完一部二十万字的作品,对他来说,更像是早有准备。
他合上文件夹,把青霜令从谢依兰那里要来,放在桌上仔细端详。台灯下,令牌背面那几个朱砂血指纹比白天看起来更加清晰,楼明之忽然发现其中一个指纹的纹路有些不对劲。正常的指纹是同心椭圆或箕形纹路,但这个指纹的中心部位有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中断,像是手指受过伤,伤口愈合之后留下的疤痕改变了指纹的形态。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高清照片,放大之后仔细观察那道疤痕。疤痕很窄,横向切断了两条纹线,说明伤口很锋利——刀伤,而不是普通的划伤或擦伤。一个左手指尖有刀疤的人。楼明之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他经手过的案卷、接触过的证人、调查过的嫌疑人,但凡有记录过左手刀疤的人,一个一个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又沉下去。没有。至少在他的认知范围内,没有这样一个人。
但这不代表不存在。刀疤可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旧伤,可以是江湖争斗的痕迹,也可以是刻意为之的标记。他把这个发现记在笔记本上,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朱砂活血印泥,以命作押,不死不休。按指印的人还活着吗?”写完他停下笔,把笔记本合上。这个问题,目前没有人能回答。
周六上午九点半,镇江博物馆门口排起了长队。武侠文化展的号召力比预想的更大,队伍从博物馆正门沿着台阶一直排到了人行道上,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也有不少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拿着许又开主编的武侠杂志,兴奋地交头接耳。谢依兰穿了一身素色连衣裙,背着一只帆布包,手里拿着展览的宣传册,站在队伍中间。她看上去和任何一个来参观展览的普通游客一样,从容、安静、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但她帆布包内侧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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