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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香灰拍掉,绕到正殿后面。后面是个更小的院子,种着两棵银杏,树底下立着一排石碑,大大小小十几块,有高有矮,有新有旧,像一群沉默的老人挤在一起晒太阳。每一块碑上都刻着人名——不是捐钱的香客,而是历代在三茅宫比试过的江湖门派。
楼明之从最左边那块看起。
“壬寅年秋,镇江无极门周天放胜苏州铁掌帮陈鹤年。见证人:三茅宫住持静虚道长。”
“丙午年春,金陵剑气阁柳如是平扬州飞鱼堂赵铁柱。见证人:同上。”
“庚戌年冬,镇-江-青霜门顾长夜胜江宁连环坞马三刀。见证人:同上。”
楼明之的手指停在“顾长夜”三个字上。
青霜门覆灭前,顾长夜曾在三茅宫比过武。一个叫连环坞的小帮派,一个叫马三刀的无名之辈,连见多识广的谢依兰都没听说过。但顾长夜亲自下场了,而且是以“青霜门掌门”的身份正式上场,有见证人,有石碑为证。这意味着这场比武不是私人恩怨,而是门派之间的正面对抗,按江湖规矩,输了要付代价。
连环坞输了。代价是什么?
楼明之继续往下看。下一块碑的年份是庚戌年冬——和顾长夜那场比武是同一年同一季,相隔最多两个月。
“庚戌年冬,镇江-青霜门顾长夜胜江宁连环坞马三刀。连环坞自此除名,所辖产业尽归青霜门。见证人:同上。”
除名。一个门派被除名,不是因为掌门输了比武,而是因为连环坞在那场比武之后主动解散了。马三刀把整个连环坞输给了顾长夜,不,不是输——是抵押。他用连环坞做了赌注,赌自己能赢顾长夜,结果输了,连皮带骨输了个精光。
连环坞的产业。那是什么产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能有什么产业值得顾长夜亲自下场?
楼明之蹲下身,仔细观察这块碑。碑面和别的碑没什么不同,青石材质,手工刻字,刀痕深浅不一。但当他看到碑的侧面时,眼神变了——侧面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不是自然风化,是被人用利器划出来的。从角度和深度判断,出手的人力道极强,而且是一击而成,没有第二下的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破虚玉瞳的能力在这一刻自动运转起来,虽然没有赌石时的透视功能,但那份对细节的敏锐感知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还原那个场景——一个人站在这块碑前,手里握着某种兵器,在极度的愤怒或痛苦中,出手划了这一刀。刀痕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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