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桥,渡口就荒废了。只剩下几间破木屋,一条伸到江心里的水泥栈道,和一盏早就不会亮了的航标灯。
楼明之和谢依兰打了个车到距离渡口一公里的地方,然后步行。江边没有路灯,只有月亮——今晚的月亮不算亮,被一层薄云遮着,像蒙了毛边纸的灯笼。江风很大,吹得芦苇荡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人在芦苇深处翻一本很大的书。
“说好了,你在芦苇荡里等我。”谢依兰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领口,头发盘起来塞进帽子里,换了一双软底布鞋。她从包里掏出那柄藏在暗袋里的小刀,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像一片薄薄的霜。那把刀的刀柄已经被她的手温焐热了。
“你觉得她真的会让你一个人来?”
“当然不会。但她是守夜人——守夜人一辈子都在观察。如果我带了人,她会走。她能在任何地方消失,你知道青霜门的守夜人最擅长什么吗?”
“轻功。”
“不是。是等待。守夜人的训练不是在演武场上完成的,是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密室里。什么都不做,就是坐着。一天,两天,三天。直到耳朵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直到鼻子能闻出空气里湿度最细微的变化。然后出密室,绑上沙袋走梅花桩。眼睛蒙着走一个月。这种训练出来的感知力,比雷达都灵敏。她在这附近一定已经观察了很久,确认没有埋伏才会现身。如果她发现你跟着我——”
“不用跟他们废话。如果她动手,你就用点穴术,别伤她。”
谢依兰没有说话,只是把刀插回暗袋,转过身,朝渡口走去。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但脚步很稳,走在水泥栈道上,每一步都踩在中间的裂缝线上,像走在梅花桩上一样轻盈无声。
栈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江面,面朝栈道,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褂子,料子在夜风里纹丝不动。头发全白了,齐耳,修剪得很整齐。看不出年纪——站姿和肩颈的线条像三十岁的人,握着竹杖的手背却爬满了老年斑。她的脸色很白,白到在月光下几乎透明,是一种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像旧书里夹着的压花,所有的颜色都被岁月抽干了。
谢依兰在距离她五步的地方停下来。这是守夜人的规矩——五步是近身但不越界的距离。她很小的时候太师叔教过她这个,当时她还不懂距离的含义。后来才知道,五步之内,是信任;五步之外,是江湖。
“师叔。”
老妇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个表情了,肌肉的记忆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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