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像某个巨大的生物在呼哧呼哧地喘气。
“你太师叔,也就是我师父——青霜门最后一位守夜人,代号‘零’。”老妇人望着江心,“二十年前那晚,门主把她叫到内室,把青霜剑谱交给她,让她从密道走。门主说,剑谱不能落入贼人手里,青霜门的武学不能绝后。师父抱着剑谱跑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她看见——”
老妇人的声音卡住了,手里的竹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溅起一小片水泥碎屑。
“她看见了什么?”谢依兰的声音很轻。
“看见许又开站在内室的门口,手里提着剑,剑尖上滴着血。门主倒在他身后。那柄剑是门主自己的佩剑——许又开用门主自己的剑杀了门主。”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他需要保持清醒——许又开用门主自己的剑杀了门主。这说明当时许又开已经获得了门主的信任,可以进入内室。他不是外敌,是内鬼。所有指向许又开作案的疑点都有同一个障碍:许又开不会武功。整个武侠界都知道他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用青霜门剑法杀人?
“许又开不会武功。”楼明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谁说他不会武功?”老妇人反问,“他只是从来不在人前展示。二十年前他潜入青霜门的时候,武功在门内仅次于门主。后来为了洗脱嫌疑,他自废经脉。经脉废了,武功就没了,医学鉴定也查不出来——废过经脉的人,肌肉里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痕迹。他对外称是年轻时练功走火入魔落下的旧伤。他不是不会武,是不能武。”
“他的武侠杂志是——”
“是情报网。他在每一座城市的每一个武馆都安插了眼线——用的是最笨也最狠的办法:资助。他以赞助传统武术传承的名义,给全国各地的武馆定期打款。哪个武馆经营困难他资助哪个,哪个老师傅后继无人他帮忙找徒弟。二十年下来,江湖上欠他人情的武师多到数不清。每个武师都觉得自己遇到的是伯乐,是贵人,是救了门派的大恩人,没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成了他的信息节点。每一个门派的大小事务都会在逢年过节的问候电话里被他套出来。”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芦苇荡弯下了腰,苇花纷飞。楼明之坐在栈道边缘,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块正在慢慢碎裂的玻璃上,每一道裂纹都在发出细密而危险的声响。他想起恩师那张被烧毁的笔记残页上最后一行字——“江湖不是法外之地,但有人把它变成了法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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