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定在晚上八点,地点是镇江国际饭店顶层的云顶宴会厅。
楼明之站在宴会厅对面的消防通道里,透过门缝看着走廊里川流不息的宾客。男人们穿着裁剪精良的西装,女人们挽着闪闪发光的手包,珠光宝气从他们身上流淌下来,把整条走廊映得像一条流动的银河。这些人里有一半他叫得出名字——地产商、私募经理、文化公司的老板,还有几个他在刑侦队时打过交道的掮客,专做文物和古董的灰色生意。这些人凑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看到许又开了吗?”耳麦里传来谢依兰的声音。她在宴会厅里面,穿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礼服,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副平光眼镜,看上去像某个文化公司的普通职员。
“还没有。”楼明之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你注意安全,别靠太近。”
“放心,我在最后一排。许又开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旁边是文化局的副局长和两个拍卖行的负责人。”谢依兰顿了顿,“楼明之,你猜我在签到台上看到了什么?”
“什么?”
“签到簿上有一个名字,写的是‘青霜门——凌霄’。”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凌霄,青霜门第七代传人,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他十七岁,是门主最小的徒弟。根据卷宗记载,凌霄在灭门当晚失踪,此后二十年杳无音信,警方曾多次将其列为重点嫌疑人,但从未找到任何线索。一个消失了二十年的人,忽然在一场拍卖会的签到簿上留下了名字,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冒名,要么是凌霄本人决定浮出水面。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今晚的拍卖会比预想的更加凶险。
“依兰,从现在开始,每隔五分钟用耳麦敲两下。如果超过五分钟没敲,我立刻进去。”
“知道了。”谢依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你自己也小心。外面也不一定安全。”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老人正从电梯里走出来。老人身形清瘦,须发皆白,但步伐极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他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拐杖头上雕刻着一只似龙非龙的异兽,正是青霜门的独门标记——霜螭。
楼明之认得这个人。他叫柳问荆,七十三岁,是江南武术协会的名誉会长,也是现存为数不多的、曾与青霜门有过密切往来的武林前辈。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后,柳问荆曾公开表示“此事绝非内讧”,但第二天就撤回了声明,从此绝口不提。楼明之查过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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