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沙沙的噪音灌满整个厂房,然后图像猛地跳出来,不太清晰,带着那个年代的录像带特有的褪色感,像被茶水泡过的老照片。
画面里是一间屋子。确切地说,是一间道馆。木地板被磨得发亮,墙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青霜门”三个字,颜体,骨力遒劲。镜头扫过去的时候,能看到墙角码着的一排木剑和几副护具,护具的皮革已经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棉絮。
“是青霜门。”谢依兰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师父描述过这间屋子。匾是当年掌门亲手写的,落款处有一方印——”
“麒麟印。”楼明之接上她的话。
谢依兰转头看他。他的脸被屏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嘴角那条法令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像刀刻的槽。他从恩师的遗物里见过那方印的拓片,研究了十年,闭着眼都能画出每一根线条。
画面里,几个人走进来。领头的是个穿藏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身形清瘦,面容儒雅,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旧式文人的从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什么。他走到道馆中央,对着镜头说了句什么,声音被沙沙的噪音吞掉了大半,只隐约听到几个字:“……今日……青霜门……”
“这是青霜门掌门,沈青霜。”谢依兰说,声音有些发抖,“我只见过照片,从没看过他动。”
楼明之没说话。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个人,盯得眼睛发酸。这个人就是所有谜团的起点。二十年前他一夜之间身死门灭,留下满门的血和一本至今下落不明的剑谱。而他此刻还在屏幕上活着,走路,说话,笑容温和,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
紧接着进门的是一群年轻人,穿着统一的练功服,有男有女,脸上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明亮和亢奋。他们排好队,齐齐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弯腰的弧度像一刀切出来的。有人偷偷笑了一下,被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捅了回去。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从队伍里探出头往镜头这边张望,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谢依兰忽然攥紧了楼明之的袖子。她攥得很用力,指节发白,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的手臂里。楼明之侧头看她,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这是我师父。”她指着画面边缘一个穿白衫的年轻女人。女人站在队伍旁边,手里拿着竹剑,正低头纠正一个少年的姿势。动作很轻,手腕一翻,竹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那个笑很淡很轻,像清晨山间的薄雾。
屏幕上的谢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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