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却出奇地平静。那种平静不是不害怕,是知道自己走不掉了,索性把所有的害怕都咽下去,咽成一口气,撑直脊梁骨。
门外走进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楼明之认得——许又开。年轻时的许又开。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徽章,面容冷峻,目光像结了冰。他走到沈青霜面前,站定,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
“他在跟许又开对峙?”谢依兰抓紧了楼明之的手臂,指甲掐得他生疼。
楼明之没回答。他盯着画面里许又开那张年轻的、冷硬的脸,胃里像被人塞了一块冰。恩师那张脸跟许又开的脸在脑海里交替闪现——恩师临死前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嘴唇翕动了半天,只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他当时以为那是无意识的呓语,现在那些音节忽然找到了注解。
沈青霜开口了。录像带的音轨在这里变得断断续续,声音像从水底传上来的,含混不清,像是古早收音机在雷雨夜里挣扎着接收远方电台的讯号。楼明之把耳朵凑近录像机的喇叭,几乎要把脑袋贴上去,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字:
“……剑谱……不会给你……”
“二十年前……你就……”
“江湖道义……你全忘了。”
许又开说了什么,音轨完全断掉了,只剩刺耳的杂音,像指甲刮过黑板。然后画面里的许又开忽然动手了。剑光一闪,快得镜头根本跟不上,沈青霜踉跄后退了一步,手中长剑脱手,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画面的角落里。
另一个始终站在暗处的人缓缓走出来。这人比许又开年轻些,轮廓深邃,带着明显的异域特征。他走到沈青霜面前,蹲下身,说了句什么。沈青霜笑了,满嘴是血,那笑容在火光里触目惊心。然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嘴唇开合的幅度很大,像是在用力吐出胸腔里最后一口气,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楼明之把这句话完整地读了出来:“你们拿走的,不过是影子。”
画面猛地黑了。不是关机,是录像带被人从藏匿处取出来,最后的画面是一只手的特写——宽大、粗糙、指节上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练剑留下的。那只手在镜头前停留了一瞬,然后画面彻底归零。屏幕重新变成一片雪花。
厂房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录像机空转的沙沙声,和屋顶漏雨滴滴答答的声响。楼明之坐在原地,盯着那片雪花,瞳孔里倒映着密密麻麻的噪点。谢依兰还攥着他的袖子,指关节已经僵了,她试着松开手指,试了几次才成功。然后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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