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了门。
门里是一间屋子,不大,方方正正。屋顶很低,抬手就能碰到。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桌。桌是旧的,桌面上放着一盏灯。灯是灯芯的,火很小,只照着桌面那一圈。
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件旧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低着头,手放在桌上,手底下按着一本簿子。
沈夜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先看了一圈。屋子的四壁都是柜。柜上摆着一本一本的册子,摞得很高,从地上摞到屋顶。册子的边都黑了。
屋里没有窗,也没有后门。
沈夜说:“登记处。”
那人抬起了头。
他的脸很瘦,眼白里有红丝。他看沈夜的时候,像是在看很久没见的人。他没有站起来。
他说:“你来了。”
沈夜说:“你是陈远。”
那人说:“名字你还记得。”
沈夜说:“守则派的名单上有。”
那人说:“名单上的名字,多半是给人收尸用的。”
沈夜说:“你说得对。”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桌前。桌子把他和陈远隔开。陈远的手还按在那本簿子上,没有松开。
沈夜说:“你在这儿坐了多久。”
陈远说:“三年。”
沈夜说:“三年里,你出去过吗。”
陈远说:“没有。”
沈夜说:“你吃什么。”
陈远说:“不饿。”
沈夜说:“你睡吗。”
陈远说:“不睡。这屋里没有白天,也没有夜里。灯一直亮着。”
沈夜看了那盏灯一眼。灯芯很短,火很稳,不摇。灯油不知道从哪儿来。
他说:“你为什么在这儿。”
陈远说:“跟你一样。三年前我来祭坛,问了一把钥匙。问到了,就来开门。”
沈夜说:“门开了吗。”
陈远说:“开过一次。”
沈夜说:“谁开的。”
陈远说:“我开的。开完我就进了这间屋子。”
沈夜说:“进屋子做什么。”
陈远说:“登记。”
他把手底下的簿子往前推了推。
簿子很厚,皮面裂了口,露出发黑的纸芯。陈远翻开一页,又翻开一页。每一页上都是名字,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名字后面有的画了圈,有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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