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算一次,替你把那一层里该落的东西接走。”
沈夜在心里算了一遍。
九次改规则。
六次已经被人接走。
剩下三次还没有人接。
他没有先问那三次。
他先问的是别的。
他说:“你冷不冷。”
她说:“不冷。”
沈夜问这句是为了听她的口气。
她的口气很平,平到像在读一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又看她的人。
她的头发在耳后夹着,夹子是很普通的铁夹。
她的手放在簿子上,手背上有几块很浅的斑。
她的手指不长,指腹上有一层洗不掉的淡灰。
中指侧面有一小块硬皮,是长期握笔磨出来的。
她的脚尖在地上略略动着,点的是候车棚里那道裂缝。
她坐的位置是第二排的正中,坐得笔直。
背包的开口朝上,包里露出簿子的角和一支笔。
她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
沈夜说:“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她说:“按你的时间算,两个钟头。”
沈夜说:“按你的时间算呢。”
她说:“我没有等。”
她说完这一句,把簿子往腿上按了按。
沈夜把这句话记住。
她说没有等。
意思是她到的时候,他总会到。
他又问:“你改过规则吗。”
她说:“不改。”
沈夜说:“一次都没有。”
她说:“一次都没有。”
沈夜说:“那你站在哪一边。”
她说:“数不是站,是记。”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把沈夜卡了一下。
一个只记的人,站在哪一边都不算站。
他又问了一件别的事。
他说:“数错的人被换成什么。”
她抬起眼看他。
她说:“被换成一个数。”
沈夜说:“哪个数。”
她说:“簿子上空出来的那一格。”
她说完,把簿子翻开给他看。
簿子里的某一页确实空着一行。
那一行的日期有,数字空着。
空着的那一格,笔画的压痕还在。
有人在那格里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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