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念了出来。
他念得很慢。
念完,他站在那儿没有动。
沈夜说,你念的是什么。
那个人说,是一条规矩。
他说,前半句是守的人不认作者。
他说,后半句是写的人自己认。
他说完,把手从门页上收回来。
收回来以后,他把袖子放下去。
放下去的时候,他的影子动了一下。
影子左边缺的那一角补上了。
补得很浅,只是颜色深了一点。
沈夜看着那一角,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一句话是这个人用自己的东西换来的。
记录者拿出笔。
他把笔落在自己那半张纸上。
他这一次落笔,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顿下去的地方往外洇。
洇出来的是一小片水。
他换了一个地方落笔。
还是洇。
他把上面那几行整圈字抄了一半。
抄到一半的时候,他抄的那些字全化开了。
字化开的样子,像有人拿湿手抹过。
记录者第三次落笔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他把笔收起来。
他说,这一圈子我抄不上。
他说,它只肯留在门上。
沈夜说,那就别抄。
他说,你在心里记。
记录者说,我心里的东西有一天也会化。
沈夜说,那就今天记今天用。
记录者没有再出声。
沈夜把头转回门页。
门页的断口上有灰。
灰是白色的。
白灰粘在毛刺上,粘了一层。
沈夜用指头刮了一点。
他把指头搓开。
那种白灰在手心里发涩。
他见过这种东西。
他见过的地方,不在这一层。
他见过的地方,是在门外面那半只鞋印上。
鞋印的坑里也有一层白的灰。
沈夜把这点灰按在裤子上。
按完,他把门页的一角往上抬。
他抬得很慢。
抬起来的时候,门页底下那盏灯的光晃了一下。
门页又被抬起了半寸。
抬到这半寸的时候,沈夜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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