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低地深处过来的时候,灰先到了。
灰很细。
细到落在袖子上看不出来。
沈夜先闻到的是味道。
味道像有人蹲在墙根搅了一盆石灰。
他往低地深处走。
零号走在他右边。
她的脚不落印。
林小雪走在他左边。
她走得很慢。
她一只手按着眼角。
沈夜说,烫吗。
林小雪说,烫。
她说,从那一排灯灭了第一盏起就烫。
沈夜说,先别碰。
他说,这种记号一碰就替人签字。
林小雪把手放下。
三个人往里走。
脚下的土在变。
先是黄的。
走了二十来步,土面上浮起一层白。
白不是霜。
霜会化。
这层白不化。
沈夜蹲下去,捏了一点在手指上。
他把那点粉在指头上来回搓开。
他说,是灰。
零号说,哪来的灰。
沈夜说,顺风来的。
他说,风从有墙的地方来。
三个人接着走。
这一段路上没有灯。
光是从灰里来的。
灰在空气里浮着,把黑冲淡了一点。
走到第七十步的时候,前头立起一片白。
是墙。
墙不宽。
墙的两边直接切进黑里。
切得很齐。
沈夜站住。
他先看墙根。
墙根上堆着半袋石灰。
袋子是布的。
袋口敞着。
袋口边上结了一圈硬块。
袋子旁边横着一把刷子。
刷子是木柄。
刷毛上还沾着湿灰。
沈夜伸手在刷毛上碰了一下。
手指上留下一道湿印。
他说,刚刷完。
零号说,刷墙的人在附近。
沈夜说,不在。
他说,刷完就走了。
他把手抬起来看。
手背上那一道圈在湿印底下露出来一线。
沈夜把袖子拉下去,把那一线盖住。
那道圈是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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