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地在他脚下,没有压出印子,好像他本来就是这个白地的一部分。
沈夜又说,你是第一版作者。
那个人还是没回答。
沈夜说,你在第八层,写了很多年。
那个人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沙哑,像一张很久没人翻动的纸。
他说,我在这里,写了很多年。
他说,我等的,是一个能把书合上,又出来的人。
沈夜说,你把书合上过吗。
那个人说,我没有。
他说,我写了很多年,写满一整本,也没能把书合上。
他说,书是我写的,我合不上它。
沈夜说,你合不上,为什么还要写。
那个人说,因为我得写。
他说,我不写,这一层就是空的。
他说,空着,门就不会开。
沈夜说,门开了,你就自由了。
那个人摇了摇头。
他说,门开了,我走不出去。
他说,我把自己写进这一层了。
他说,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有我的名字。
他说,名字写完了,我就成了这一层的字。
沈夜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那个人说,你不用可怜我。
他说,写字的人,写到把自己写进去,是常有的事。
他说,我见过比我写得更深的人。
沈夜说,门,是第八层的门。
那个人说,是。
他说,我写的是门的钥匙。
他说,我把钥匙写好了,等人来开。
沈夜说,钥匙,是灯座。
那个人没有说话。
沈夜说,你在第八层写了很多年,写的就是灯的钥匙。
他说,你把钥匙写好了,灯座一直在第七层等着。
他说,等我把它带下来。
那个人还是不说话。
沈夜说,你不认得灯座吗。
那个人摇了摇头。
他说,我不认得灯座。
他说,我写钥匙的时候,钥匙还没有形状。
他说,我写的是,有一把钥匙,能开第八层的门。
他说,钥匙长什么样,我不知道。
他说,我一直以为,钥匙是一行字。
沈夜说,结果钥匙是一个灯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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