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可她敲的时候,敲的是那条船。”
“船是空的。”叶孤鸿说,“她敲给船上活着的人听。船上的人,不在了。所以她敲完了,得有人替他们答。”
“谁答?”
“答的人还在赶路。”他转过身来,看着那堆火,“第七下已经敲出去了,答的人还没到。”
顾惊澜把刀横放在膝盖上,没有再敲。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关外 · 第二夜 · 土坎底下
第二夜还是那个土坎。
半夜,土坎后头有动静。不是人走路的声音,是牲口刨地的声音。雷不苦先坐起来的。他是验尸的人,睡觉时耳朵不深。
叶孤鸿已经站起来了。他没有去摸刀,他先听。
声音在一里外。刨了几下,停,再刨几下。
“马。”雷不苦说,“拦不住的马。缰绳在树上的马才这么刨。”
“你怎么知道?”
“刨地是往外刨的。人牵着,马往前刨;拴在树上,马往两边刨。”雷不苦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它刨了一夜了,蹄子底下是个坑。”
叶孤鸿往那个方向走了一里。雪地上站着一匹马,缰绳绕在一棵枯杨的矮枝上,绕了三圈,打的不是活结。马鞍在背上,鞍上没人。鞍的一边挂着一只水囊,囊是空的,被咬破过。
那匹马看见人来,不叫,也不躲,只是把头低下去,低到雪里,蹭着雪吃。
叶孤鸿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他没有牵马。他往回走,走到半路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它不跟我走。”他回到土坎边上说。
“为什么?”风不问问。
“它是在等它的主人回来解开那三圈绳。”叶孤鸿坐下来,把火拨了一下,“绳打的不是活结。打那结的人,没打算回来。”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关外 · 第三天 · 新道 · 晌午
第三天晌午,新道上过来一辆车。
车是往南的。车板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可是车辙很深,深得跟装了货一样。轮子是木头的,轮边包着铁,铁磨得发白。
赶车的是一个人,四十来岁,脸冻得裂了口子。他看见他们,把马勒住,坐在车辕上没有下来。
“往南?”叶孤鸿问。
“往南。”
“车上拉的什么?”
“没有货。”赶车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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