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数的。到了对岸打一个结。打的人少一个,结就多一个。”
“那第七个结是谁打的?”
“我打的。”风不问说,“我替他打的。我打的时候手上有水,绳是湿的,湿绳打的结干了会紧。”
叶孤鸿看着那卷布。布是白的,火照上去,白的发黄。
“你派了第八个人过去。”
风不问把布条塞回袖子。“我派了。”
“第八个人回来了吗?”
“没有。”她说,“到现在也没有。”
火里有一根草烧断了,断的那一下很轻。风不问把手伸到火上烤。她的手背上有一道旧疤,从虎口一直到腕子,疤是白的。
“你这条路,走到这儿是第几天?”叶孤鸿问。
“按我的日子数是第八百四十六天。”她说,“按结数是第七个。”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关外 · 旧道 · 第二天 · 一个没有屋顶的铺子
第二天上午,旧道边上有半间铺子。
铺子只剩三面墙,屋顶塌了,塌下来的梁压在一张桌子上。桌子是好的,桌面上摆着一本簿子。簿子是旧的,线装,边角翻卷,翻开的那一页上落着一层雪。
叶孤鸿把雪吹掉,看簿子。
簿子上是字,一页一页,都是日期,每一行只有一笔。有的是一横,有的是一竖,竖上头点一下。
“跟燕京那个驿站一样。”顾惊澜说。
“一样。”
叶孤鸿往前翻。前面几页,横和竖都有,横一笔,竖一笔,交替着。翻到中间,竖少了。再往后翻,整页整页都是横,一竖也没有。
一直翻到最后写的那一页。最后那一页上,三十六行,三十六笔,全是横。
“从这一页起,就没有人回来了。”顾惊澜说。
“不是没有人回来。”叶孤鸿把簿子合上,翻到第一页看。“是不记回来的了。”
“记的人呢?”
“记的人还在记。”他把簿子放回原处,摆正,让翻开的那一页还是翻开的那一页,“他只是把回来的那一笔,改到别处去记了。”
“改到哪儿?”
叶孤鸿看桌子底下。桌子底下垫着一块砖,砖底下压着一层纸。他没有拿。
“不知道。”他说,“但这一本不能停。簿子停了一天,上头就知道这条路断了。”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关外 · 旧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