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 一处废关口】
第二天晌午,旧道走到头了。
不是断,是收。路收窄,收成一道门洞。门洞是石头砌的,砌得整齐,石头缝里长着枯草,草是从里头长出来的。门洞上头本来有楼,楼塌了,只剩两堵墙,墙上还留着木头烧过的黑。
“关口。”顾惊澜说。
“废的。”叶孤鸿说。
他走进门洞,抬头看洞顶。洞顶上钉着六个钉子。钉子是铁的,钉得很深,钉帽跟石面平,不细看以为是石头原来的坑。六个钉排成一排,间距一样,一尺二。
“六个。”他说。
“跟宣城那六个一样。”
“一样。”
叶孤鸿把手按在洞壁上。洞壁上没有字。他把手从上往下摸,摸到离地四尺三的地方,停住。
“这里有字。”
顾惊澜过来看。石面上什么也没有。
叶孤鸿没有解释。他退后两步,站在门洞外头,回头看那六个钉。看了一会儿,他往回走,走到门洞正中间站定,再回头。
“看什么?”风不问问。
“看门。”他说,“这个门洞,人站着能过,马站着能过,车过不去。这本来不是门。”
“是什么?”
“是关。”他说,“关门不让人过。可是这个门,比路还窄。关门的人要是不想让人过,把路修窄就行,不用砌门。”
“那他为什么砌?”
叶孤鸿没有答。他数了六个钉,然后往西看。西边的天是灰的,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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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墙很长,往两边伸进草里,看不见头。
靠门洞的这段墙上,有六处凹槽。凹槽是方的,巴掌大,排成一排,离地四尺三,间距一尺二。槽里是空的。
叶孤鸿在第一个槽前头蹲下。他把手伸进槽里,摸槽底,摸完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
“有墨。”
崔闻笛过来,也把手伸进去。他闻得比叶孤鸿久。
“是墨。”他说,“松烟墨。上头掺了东西。”
“掺了什么?”
“黄柏水。”崔闻笛把手指在石面上蹭了蹭,蹭出一层很淡的灰,“掺黄柏水,是防虫。写卷宗的人才这么配。开药铺的不这么配,开药铺要写药方,药方上掺黄柏,病人闻着苦。”
“那这些字,是写卷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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