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三囊。
崔闻笛把三个水囊摆在雪地上,摆成一排。
“一天一囊。”他说,“三个人一个囊,一人一口。”
“一人一口是多少?”风不问问。
“一口。”
“走几天?”
“不知道。”崔闻笛说,“按旧道算,走了两天。前头还有多远,没人告诉我。”
他把水囊重新系好,系得很紧,然后把三个都收进自己怀里,用衣服裹住。他走路的时候两只手抱着胸口,走得很小心,像抱着三个孩子。
“你为什么不背着?”叶孤鸿问。
“背着,会有人来问。”崔闻笛说,“问的人一问,我就要分。分了就没有了。”
“谁问?”
崔闻笛没有答。他往前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
“你。”他说。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塞外 · 无水的一段 · 第二天 · 傍晚
傍晚,雪地上露出一样东西。
是一只手。
手从雪里伸出来,五指张着,指甲是黑的。雪压到手腕,手腕以下埋在里头。看那个方向,人是从西边走过来,倒在东边。
叶孤鸿蹲下去,没有先挖。他先看雪。他看手周围的雪。
“不是冻死的。”他说。
雷不苦过来,蹲下,把那只手翻过来看手心。手心是白的,没有冻裂的口子。
“冻死的人,手是蜷着的。”雷不苦说,“他是张着手倒下去的。”
“倒下去多久了?”
“三四十天。”雷不苦说,“雪化过一回,又下了一回。他上半截被雪埋过三回,手腕这一截没埋上,所以颜色不一样。”
“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雷不苦看脚印。脚印在雪里只剩下浅坑,坑排成一列,从西往东。坑与坑之间,间隔是匀的。他量了三个坑。
“每步一样远。”他说,“他走得很稳。稳的人不是逃命的人。”
“那他是怎么倒的?”
“我不知道。”雷不苦说,“稳的人倒下,要么是喝了什么,要么是看见了什么。”
叶孤鸿看那只手张着的方向。五指对着东。东边是燕京的方向。
“他倒的时候冲着东。”他说,“冲着南边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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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没有火。没有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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