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草也是湿的。
他们背靠背坐着。闻人默坐在最外头,他把耳朵贴在雪上。
“后面有人。”他说。
“多远?”
“听不见多远。”他说,“雪传声,传得很远,可是传得不清。我听见一种声音,一下一下的。”
“马蹄?”
“不是蹄。”他把脸侧的雪扫开一点,把耳朵贴到地上,“蹄子是四下的,一块一块。这是一下一下,很匀。走几步,停一下,再走几步。”
“停多久?”
“不长。”闻人默说,“停的时候也在响,响得比走的时候轻。”
叶孤鸿问:“是不是每七步停一次?”
闻人默把耳朵从雪里抬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听过一回。”叶孤鸿说,“在冷山那边。”
“谁告诉你的?”
“一个牧马的人。”叶孤鸿说,“他说,每七步停一次,不是累。是数。”
“数什么?”
“数自己走了多远。”叶孤鸿说,“数到七,再从头数。这样的人,是要走很远的路的。”
闻人默重新把耳朵贴回雪上。贴了很久。
“他停了。”他说。
“停了?”
“刚才那串声,停在离我们半里的地方。”他把头抬起来,“他不走了。他在等天亮。”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潢水 · 南岸 · 一处旧渡口
离他们过河的地方往东半里,有一个旧渡口。
渡口已经不用了。跳板还在,木头烂了半边,另一半插在冰里。岸上有一根桩,桩上绕着一根缆绳,绳盘得很整,盘成一个圆,压着一块石头。
顾惊澜走过去,把绳上的雪拂掉。绳是麻的,粗,摸上去硬。她把绳上的股数了一遍。
“七股。”她说。
“怎么了?”
“渡口的缆绳是九股的。”她说,“七股的绳,是船上的绳。”
她又去看跳板。跳板宽三尺。她蹲下去,用手量了两下。
“跳板三尺。”她说,“船是三丈的船。”
叶孤鸿看她。“你会看船。”
“我数过。”顾惊澜站起来,“宣城那边有船,我数了一个下午。”
她走到冰边上,看冰上那两道车辙。她蹲下去,把两只手撑开,从一道辙量到另一道辙。她量了三回。
“八尺六。”她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