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不等人,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它本来就在走,活着的东西都在走,不会停在那里等你写完。陈远七年写了那本书,那本书是那七年里他感知到的,但那件事,七年里一直在走,写完那本书,它已经不在那本书结尾的地方了。
“那种跟着写,”王也说,“和之前那七年,写的感觉,一样吗?”
“不一样,”陈远说,“之前那七年,我不知道那件事会走到哪里,心里有点急,怕感知到的东西写不完,怕写出来不够准。现在不急了。跟上一点就写一点,跟不上就停,停了等,感知到了再写。”
“那种不急,”王也说,“是什么时候来的?”
陈远想了想,说:“就是感知到它比我快那一刻,我急没有用,急追不上,所以就不急了。”
那个答案很简单,但是真实的。
清也那天送了两杯茶进来,放在门口的小桌上,自己没有进书房,轻声走开了。
陈远看见那两杯茶,说:“你妻子,她也走那条路吗?”
“不走那条路,”王也说,“但她感知那件事,有她自己的方式。”
“什么方式?”
王也停了一下,想了想怎么说。
“就是,”他说,“在那道缝旁边待着。那件事透过缝,照进来,她感知到那种光,就在那里待着,从来没有走进去,但那种光,照了很多年。”
陈远听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以前以为,感知那件事,只有走进去那一种。”
“不是,”王也说,“进去的方式很多,每个人能进的方式,就是那件事用来照那个人的方式。”
“那你妻子那种,”陈远说,“在缝旁边待着,也算吗?”
“算,”王也说,“而且那种方式,比走进去,更需要耐心。走进去的人,走着走着,很多事情会清楚,在旁边待着的人,很多事情永远不会全清楚,但那种光,一直在照着。”
陈远点了点头,看了看门口那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拿过来,喝了一口,没有再说清也的事。
两人又说了很多,也有一段时间,只是各自坐着,不说话。
快走的时候,陈远说了一件事:“我在写第二本书了。”
“不是续那本,是新的?”
“新的,”陈远说,“那本书写完之后,那件事继续走,走到了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和那本书里的,不是同一种,需要另一本书来说。就写了几页,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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