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雨,像扯不断的银丝,缠在草堂乡的山坳里。我望着计生办窗外的雨帘,心里像塞了团湿棉絮——到任满三个月,酸甜苦辣尝了个遍,原以为握紧"认真"和"原则"两把钥匙就能打开所有门,却发现脚下藏着不少暗礁。
人事上的那枚暗礁最让人揪心。县局老李局长最近在会上少了往日的锐气,听老覃说,他可能要换位置了。那位在我起步时扶过一把的贵人,正从巅峰慢慢往下走,想到以后没了这棵大树,后背就阵阵发凉。
工作里的暗礁更棘手。老文在计生办待了八年,比我早来七个春秋,原以为他是能并肩的兄弟,却渐渐发现他藏着股子负能量。上次史家罚款的事,他明里不说,暗地里却跟专干们念叨"姚主任太死板",这话像根细针,扎得人不舒服。
最要命的是我自己的认知偏差。总觉得行得端走得正就不怕影子斜,可这乡下的事,哪能全按法理来?就像今天的月报会,雨下得不算大,我们计生办三人准时到岗,区办刘姑娘打着伞来指导统计,可直到九点半,只有四村专干披着雨衣来了,其余村的人影都没见。
"许是山路滑。"老覃一边扒拉着财务账本,一边给我宽心,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老文正跟刘姑娘核对报表,笔尖在"超生费征收"那栏顿了顿,"有些专干,见天阴就想歇着。"我望着门口空荡荡的长凳,那些平时坐满专干的位置,此刻像张咧着的嘴,在嘲笑我的无能。
中午在二村的地膜玉米现场,泥土混着雨水溅得满身都是。我扒着果园的座机给乡计生办打电话,让主持例会的老覃把工作餐往后推推:"史乡长要来,还得陪张科长喝两杯。"电话那头的老覃应着"晓得了",我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
等我和史乡长踩着泥水赶到饭店时,已是下午两点。推开包厢门,酒气扑面而来——老覃和老文面前的酒杯都空了,专干们正准备散场。史乡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窗外的阴雨天,可瞥见角落里的老张(跟他一起修县道的工程队队长),眉头又舒展些。
"张科长今天要走,这酒得喝好。"史乡长先扒了两碗白米饭,筷子往空盘里一拍,端起酒杯就跟张科长碰,"你在草堂这半年,辛苦!"张科长是市上下派的副书记,今天要回原单位当科长,按史乡长的意思,这饯行宴得由计生办代劳。
我看着桌上的空酒瓶,心里不是滋味。老覃见我进来,赶紧倒酒:"等你半天了。"老文却只顾着跟老张划拳,"哥俩好啊,五魁首啊"的吆喝声震得窗玻璃发颤。这顿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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