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给你拎桶水。"他抢过农户手里的扁担,肩膀压得微微颤,也不吭一声。等做完两个引产、四个安环,他的军裤上沾着泥,额头上的汗混着灰,倒像刚从训练场下来。
"这娃不错,有股憨劲。"老覃往他手里塞了瓶汽水,"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强。"王春拧瓶盖的手还在抖,大概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可眼里的光却更亮了。
朱玲带着孩子来突击现场看我时,正赶上我们在四村清超生。孩子趴在她怀里,小手抓着我的衣角,咿咿呀呀地要抱。"这就是你爸干的活儿。"朱玲笑着往远处指,王春正帮农户抬着打谷机挪地方,"你看那个穿军装的叔叔,多能干。"
酷暑把树叶杂草晒得发白,我们改成清晨下村。周六那天,朱玲和孩子还在宿舍的凉席上酣睡,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王春已经蹲在院坝里等候。"姚主任,我一直在等你们,咱们得赶在农户出门前到。"他的裤腿还沾着露水。
半天清出三个超生和一个漏统的计划内怀孕,王春把名单记得工工整整,每个名字旁都标记好。"这些记着干啥?"我翻着他的笔记本,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他挠挠头:"担心时间久了会忘记。"
中午回宿舍时,孩子正坐在凉席上玩算盘珠,朱玲往我碗里盛绿豆汤:"王春这年青人,比你还实诚。"我望着窗外的太阳,它把王春的身影拉得老长,突然觉得这突击活动倒像场淬火,把这年轻人身上的生涩都烧去了些,露出的是比军装更硬的骨头。
傍晚统计战果时,王春的手指在算盘上打得飞快,算到引产数时,突然停住了:"姚主任,那两个嫂子,真的没事吧?"我往他手里塞了块西瓜:"区服务站的医生跟着呢,放心。"他啃着西瓜笑了,嘴角沾着红瓤,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夜里的暴雨又下了起来,砸在宿舍的铁皮顶上噼啪响。我翻着突击报表,王春填的数字旁边,密密麻麻标着农户的基本情况,倒像本民情日记。朱玲突然说:"这娃要是能呆住,将来肯定有出息。"孩子在梦里咂了咂嘴,小手还攥着我白天摘的野刺莓。
远处的防汛哨卡传来打更声,一下一下敲在雨里。我望着窗外的雨帘,突然想起三村堵路的石匠,想起凌晨敲门的平儿,想起王春肩上的担子——这世上的事,哪件不是硬扛着往前走?就像这突击活动,再难也得干;就像这年轻人,再苦也得熬。
第二天清晨,王春准时出现在院坝里。朱玲笑着往我手里塞鸡蛋:"去吧,好好带你那大头兵。"孩子趴在窗台上挥小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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