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看见了,"啪"地敬了个礼,军绿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像颗射向远方的子弹。
从四村突击回来时,我的蓝布衫能拧出半盆水,刚把凉席铺在办公室的竹床上,史乡长的喇叭就在院坝里炸响:"姚主任,带两个人去龙潭沟,有个姓赵的抗税,还撺掇邻居不交!"
我往走廊里喊平儿,他正蹲在台阶上啃西瓜,瓜汁顺着下巴滴在裤腿上——这孩子来乡上帮忙三天,晒得比王春还黑,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小山。"又有活干?"他把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扔,眼睛亮得像要冒火。
龙潭沟的土路被晒得发白,赵老四家的院坝里聚着七八个人,都是被他说动的"抗税同盟"。老赵蹲在石碾子上抽烟,见了我们就往起站,腰杆挺得笔直:"税交了,娃的学费咋办?乡上欠的粮款还没给呢!"
史乡长往人群里挤,草帽被挤得变了形:"粮款是粮款,税费是税费,两码事!"老赵突然抓起碾子旁的锄头,木柄在地上磕出闷响:"不给说法,谁也别想动!"
平儿往前跨了一步,肩膀比老赵宽出半截:"叔,有话好好说,动家伙干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愣劲,老赵举着锄头的手竟顿了顿。史乡长使了个眼色,平儿和两个乡干部趁势上前,轻巧地夺下锄头,半劝半拽地把老赵往街上送。
"我没犯法!"老赵在路上挣扎,草帽飞落在地。平儿按着他的肩膀,像按住头犟驴:"到乡上说理去,在这儿吵没用。"围观的邻居们见领头的被带走,手里的镰刀、扁担都慢慢放下了,有个老汉往史乡长手里塞了张皱巴巴的钱:"姚主任,我交,我现在就交。"
回乡上的路上,还给老赵做思想工作。老赵不再挣扎,望着窗外掠过的玉米地发呆。平儿从兜里掏出个饼干递过去:"先垫垫,到了乡上,该咋说咋说。"老赵没接,却突然叹了口气:"我就是气不过,今年这公路集资款怎么那么高。"
史乡长在办公室听了汇报,往平儿肩膀上拍了拍:"这娃有勇有谋,去计生办帮姚主任搞突击吧,正好缺个力气活的。"史**在一旁笑:"给你发补助,比耍起好。"平儿的脸突然红了,挠着头说:"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平儿成了计生办的"移动堡垒"。搬宣传板、抬器材、帮农户扛粮食抵超生款,他样样抢着干。王春跟着他跑村,俩年轻人一个嘴笨手勤,一个力大心细,倒成了绝配。有次去收张老五的超生款,张老五把自己锁在屋里,是平儿搭着王春的肩膀,从后墙翻进去开的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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