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鱼端上餐桌,摆了两副碗筷。
苏砚坐到餐桌前,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进嘴里。然后她眼睛亮了——不是商场上那种算无遗策的亮,是小女孩吃到糖葫芦的那种亮。
“好吃。”
“当然好吃,斜切葱丝是我胡诌的,这道菜真正的秘诀是蒸的时间。”陆时衍给自己也夹了一筷,细嚼慢咽吃下去,然后放下筷子看着她。“我跟你说过没有?我做饭其实是我爸教的。他这辈子教过我两件事。一件是怎么用刀——刀刃向外,握紧;一件是无论你多忙,总要腾出手给自己做顿饭。因为法院门口的快餐店,菜太咸,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苏砚低着头扒饭,没有说话。她把鱼肉和米饭拌在一起,一勺一勺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吃到还剩半碗饭的时候她忽然放下勺子。
“陆时衍,我家这个厨房,装修完快三年了,你是第一个用的人。”
陆时衍愣了一下。
“我住进来的时候想,厨房这种东西,我一个人住,永远都不会用的。”苏砚看着那盘蒸鱼,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冰箱里放矿泉水,微波炉热外卖。这个厨房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摆设。我不请朋友来家里——准确地说我在滨江没有朋友,只有同事、下属、对手。”
她把米饭扒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很久。嚼完了她抬起头,看着陆时衍的眼睛。这一次她没有躲,也没有旁顾左右而言他,直直地看了过去。那种直直的眼神像一面镜子,把所有掩饰都照没了。
“但今天你在这里做了一盘鱼。我觉得这个厨房忽然就不是摆设了。”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不是江对岸的灯火,是夜空里闪过的一道闪电。春末的天气变得快,白天还是晴的,入夜就开始闷了。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滚过江面,滚过高楼的玻璃幕墙,滚进这个亮着暖黄灯光的客厅里。
陆时衍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天色。闪电越来越密,对岸的灯火开始被雨幕模糊。他拉上窗帘,回头看着餐桌前还在吃鱼的苏砚,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夹菜的时候习惯性地用左手护住衣领,怕汤汁溅到衣服上。
“要下暴雨了。”他说。
“嗯。”
“我今晚可能走不了了。”
苏砚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她站起来走到陆时衍面前,仰头看着他。她穿着家居服,没穿高跟鞋,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仰头的时候下巴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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