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起。她想起那个下午——薛紫英在去机场的路上,顺便到她公司来了一趟。两个女人坐在她办公室里,一个喝着美式咖啡,一个喝着白开水,中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和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
“我告诉她,你在ICU里挂水的时候改技术方案的事。”苏砚说。
“不是这件。”
“我告诉她,你吃泡面会把调料包撒得到处都是。”
“也不是这件。”
“哦。”苏砚想起来了,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一丝心虚。“我还告诉她——陆时衍这个人,你欠他一分,他会记着;你对他好一分,他反倒觉得欠了你。所以他这辈子活得比谁都累。”
陆时衍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蒸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从厨房溢出来,带着葱姜和蒸鱼的鲜味,把整个客厅都熏软了。
“你知道薛紫英在机场给我发了什么消息吗?”
“不知道。”
“她说——‘苏砚比我强。不是强在有钱,是强在她敢欠你。我当年就是不敢欠你,所以才走的’。”陆时衍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条消息,把屏幕亮给苏砚看。消息的最后还有一句,他用手指遮住了,没让她看。
苏砚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他躲了一下,没躲开,让她看到了最后那句话——“你欠她的你也还不清,不如就别还了。不还,才是一家人。”
苏砚看完那句话,把手缩了回去。她端起水杯想喝一口,发现水已经凉了。凉了也没关系,她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在用喝水这个动作遮掩某种不太擅长处理的事情。
陆时衍比她擅长这种事吗?并不。他是法庭上最好的辩护人,但在感情这件事上他的履历薄得可怜。他唯一的前女友——严格来说是前未婚妻——当年为了利益背叛了他,他用了三年时间才从那个坑里爬出来。爬出来之后他就给自己筑了一道墙,墙外的人看他温和有礼、进退有度,墙里的人知道墙是空的,里头什么都没有。
直到苏砚出现。苏砚不是来敲墙的,她根本没注意到有一堵墙,她忙得连自己的墙都顾不上拆。她只是做了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把他当成战友。不欠他,不防他,不讨好他,不算计他。这种简单到不可思议的信任,反而让他不知所措。
他想起导师当年说过一句话——“最好的律师是永远保持理性的人,最好的伴侣是敢在你面前不理性的人。”导师说过这句话,他自己却没能做到。他选择了利益,选择了背叛,最后选择了一条走到黑的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