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为了冰箱的使用权展开辩论,没有目的,没有利益,唯一的战利品是几颗编号鸡蛋和一袋速冻水饺的生存权。
这让她有些不习惯。但好像,并不讨厌。
“行,我让一步。”苏砚说,“冰箱你可以管理,但冷冻层最下面那格是我的领地,不许动。”
“成交。”陆时衍重新拿起蒜臼,“作为回报,今晚的晚餐你可以点一道菜。”
“酸辣粉。”
陆时衍的手顿了一下。
苏砚的记忆里储存着无数数据——市场数据、技术参数、对手公司的财务漏洞——但此刻她调取的是一段不那么理性、不那么“苏砚”的记忆。三个月前,陆时衍做过一次酸辣粉。那天她刚处理完一个棘手的高管离职事件,回到家时整个人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陆时衍什么都没问,进厨房做了一碗酸辣粉端到她面前。红薯粉晶莹剔透,汤底红亮,花生碎炸得酥脆,葱花切得细如发丝,酸豆角的酸和辣椒油的辣在舌尖上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像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在味蕾上握手言和。她吃第一口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吃到第三口,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那是她父亲去世后二十年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
“好。”陆时衍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在旁边看着。学会为止。”
苏砚皱起眉头。她的烹饪履历堪称灾难——大学时用热水壶煮泡面把壶煮炸了,创业初期用电饭煲热饭忘了加水差点把办公室烧了,去年试着煎鸡蛋结果鸡蛋和锅铲同时飞了出去,方向分别是天花板和窗户。她的AI系统能精准预测全球供应链的波动,但预测不了一颗鸡蛋在热油里的行为轨迹。
“你确定?”她问。
“确定。”陆时衍从岛台下取出另一条围裙递给她,围裙是崭新的,浅灰色,胸前印着一行字——“此厨师尚未通过新手教程”。显然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苏砚接过围裙,套在脖子上系腰带的时候动作笨拙得像在拆炸弹。她这辈子系过最复杂的东西是晚礼服的绑带,但那个有助理帮忙。陆时衍站在她身后,没有上手帮忙,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围裙带子要打活结,这样脱的时候一拉就开了。”
“你在法庭上也会教对方律师怎么打领带吗?”
“不会。但我也不会娶对方律师。”
苏砚把围裙带子狠狠一拽,打了个死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