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子越来越烫,烫得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它在跳动。不是那种随机的震动,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信号。
娃娃鱼拉了拉他的袖子:“刀哥,那个老爷爷心里很怕。”
“怕什么?”
“不知道。他的心像一锅煮糊了的粥,什么味道都有,分不清楚。”娃娃鱼皱着小小的眉头,“但他不怕我们。他怕的是别的什么。”
天确实快要黑了。山区的夜来得特别快,太阳一落到山后头,天色就暗得很快,像是有人在天上蒙了一块黑布,从东边往西边一点一点地扯。
巴刀鱼加快脚步,沿着土路往山里走。坛子在口袋里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到后来简直像是在蹦迪,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走出大约三里地,土路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很小的村落,十来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房子都是土坯房,墙壁被岁月冲刷得斑驳陆离。有几个人家的烟囱冒着烟,但更多的人家门窗紧闭,院墙垮塌,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酸汤镇。
字是阴刻的,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碑的背面刻着更小的字,巴刀鱼凑近了看,是村志,用半文半白的语言记录着酸汤镇的历史。前头都是套话,什么“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类的,但最后一句让他停住了目光。
“镇以酸汤名,盖因汤氏一族世传酸汤之法,凡三百年不绝。甲子年汤氏遭变,族人凋零,酸汤之法遂绝。”
甲子年。巴刀鱼在心里算了算,最近一个甲子年是十二年前。十二年前,酸菜汤多大?大概十来岁。他爹带着他离开老家,应该就是那个时间段。
“绝了?”他自言自语,“那酸菜汤算什么?”
娃娃鱼指着村子深处:“刀哥,那边有光。”
巴刀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村子最里头,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一点昏黄的光在闪烁。不是电灯,是油灯或者蜡烛,光线很弱,但在全黑的村子里,它就是唯一的光源。
他朝那盏灯走过去。
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破,到后来简直不能叫房子了——墙壁上裂着巴掌宽的缝,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梁架。野草从门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臭,也不是霉,更像是某种东西发酵了几百年之后残留下来的灵魂。
酸味。
淡淡的酸味,从每一座老房子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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