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来过?”
老汤头摇头。
巴刀鱼的眉头拧成了一团。酸菜汤没有回来?那他去哪儿了?老坛说他回了老家,可他人呢?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这里。”老汤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这里是酸汤镇不假,但汤家的根不在镇上。在后山。”
“后山?”
老汤头站起身,走到门口,指着村子后面那座黑黢黢的山。山不算高,但林子很密,月光照不进去,整座山看上去就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那山叫老坛山。汤家三百年的根就在山里头。当年汤家遭难,你包里那个酸种坛就是从山里带出来的。”老汤头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亮仔要是去山里了,那他去的不是山,是汤家的祖地。祖地里封着什么东西,你应该能猜到。”
巴刀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坛子。坛身的符纹在煤油灯下发出微弱的荧光,像是一条条正在苏醒的血管。
“十年一次。这一次轮到亮仔了。”老汤头叹了口气,“他爹死得早,没来得及把祖地的事交代清楚。我倒是知道一点,但我不是主家那一脉的,祖地的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亮仔一个人进去,凶多吉少。”
“祖地里有危险?”
“不是什么豺狼虎豹那种危险。”老汤头重新坐下,旱烟袋在桌腿上磕了磕,“汤家祖传的手艺到了第三代,出了一个天才,也是疯子。他想用酸汤封住玄界缝隙,结果把什么东西引过来了。祖地里封着的不只是坛子,还有当年那场事故的残局。”
巴刀鱼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坛子。难怪酸菜汤做酸汤的时候,总有种说不出的沉重。原来那不是手艺,是宿命。
“怎么进去?”
“天亮再说。夜里进山就是送死。”老汤头从床底下拉出一床铺盖,“将就睡一夜。明天一早我带你上山。你那个坛子先收好,别让它离身,离了身的话,我怕祖地里封着的东西能感应到外人,把你当点心吃了。”
巴刀鱼没有推辞,但他没有睡觉。他让娃娃鱼睡在床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坛子放在膝盖上,温度已经降下来,温温热热的,像一只蜷在他腿上睡觉的猫。
夜里的酸汤镇很安静。安静得过分。没有狗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整个村子像是被扣在一口巨大的钟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只有酸味还在。
从墙壁里,从瓦片间,从每一寸泥土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飘散在夜色里,像是这个村子在用自己仅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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