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鱼的话像一瓢冰水,从巴刀鱼的头顶浇到脚底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铁锅铲,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舔嘴唇的小女孩。小女孩歪着头也在看他,碧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握着锅铲的身影,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盘刚出锅的回锅肉。
“舌头?”酸菜汤的反应比巴刀鱼慢半拍。她还没有从“电球被当花生米嚼了”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听到“舌头”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条湿漉漉、软趴趴、挂满倒刺的肉条从泉眼里伸出来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你管这叫舌头?这明明是个小孩!”
“我说了,人形只是表象。”娃娃鱼按着太阳穴,声音已经开始发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眶里有细小的血丝正在蔓延。每次她过度使用能力,眼睛都会出血。“泉眼底下的那个东西——我不敢看,它的本体太大了,比整个老城区的地基还大,就盘踞在地下水脉最深处。你打她,她就把伤害传导到地脉里;你越打,她吸生机的速度就越快。不信你看她脚下。”
巴刀鱼低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女孩赤脚站着的地面已经变了色。原本灰黄色的干裂土地现在变成了死灰色,裂纹里渗出一缕一缕白雾,雾里夹杂着腐烂的甜味。以她的双脚为圆心,死灰色正在向外扩散,已经扩散到了两丈开外。扩散过的地方,连蚂蚁洞里仅存的潮气都被抽干,土块一碰就碎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比骨灰还轻。
“她在吃地。”巴刀鱼喃喃道。
“不光吃地。”娃娃鱼闭紧眼睛,两道血丝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已经把感知力开到了最大,“她本体所在的位置,地下水脉已经有三条被她吸断了。这三条水脉连着老城区的所有古井,我奶奶说过,老城区的地下水都带着一丝灵脉残余,是几百年前玄界大战时被震碎的一条灵脉碎片化成的。她专挑有水脉的地方扎根,就是为了把那几片灵脉碎片一块一块吸干净。”
小女孩听完这番话,咯咯地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像泉水叮咚,跟那张曾经裂成血盆大口的嘴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去。她笑着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脚下的死灰土地,戳出一个小洞,然后把手指塞进嘴里舔了舔。
“甜。”她说,“这片地-下-面-的-水脉最甜,灵脉碎片也比别处的大。我在泉眼里睡了三百年,就是为了等它慢慢流到我嘴里来。你们几个——算意外加餐。”
三百年。巴刀鱼的瞳孔缩了一下。三百年前正是玄界大战最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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