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光。
“因为我最烦别人威胁我的朋友。”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便,随便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翘在桌上的脚踝在微微发抖,“我师父说过,我们这一派的玄厨,最大的毛病就是护短。明知道打不过也要上,上了再后悔。后悔完了下次还上。”
娃娃鱼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伸出食指拨弄那枚戒指。戒托在桌面上转圈,黑宝石一明一暗,像一只眨动的眼睛。
“那个人走的时候,心里想了一句话。”娃娃鱼忽然开口。
“什么话?”
“他说——‘这个女孩的血脉纯度,比情报上说的要高。回去要重新评估。’”
巴刀鱼和酸菜汤同时看向她。
娃娃鱼抬起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属于十二岁的狡黠:“他是冲我来的。不是冲你,也不是冲酸菜姐姐。食魇教想要的东西,是我。”
店里又安静了。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砸在不锈钢水槽里。酸菜汤的脚从桌上放了下来。巴刀鱼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过了很久,巴刀鱼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三颗鸡蛋、一根葱、一碗隔夜饭。
“你干嘛?”酸菜汤问。
“炒饭。”巴刀鱼开了火,把铁锅架上去。油入锅,蛋液入锅,米饭入锅,锅铲翻飞,动作一气呵成。他掌心的红纹随着颠锅的节奏一明一暗,铁锅里升起一股寻常炒饭没有的香气——那是一种能让人从心底里暖和起来的味道,像冬天晒过的棉被,像小时候放学回家闻到妈妈在厨房做饭。
“玄厨手册第三十七条,”巴刀鱼把炒饭分到三个碗里,“遇到任何拿不准的事,先做饭。吃饱了再想。饿着肚子的脑子,想不出好主意。”
娃娃鱼端起碗,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眼睛亮了。
“你的炒饭里有一种念头。”她说,“是——‘不管他们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动我的人’。”
巴刀鱼的锅铲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娃娃鱼那双大得过分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读我的饭?”
“控制不住嘛。”娃娃鱼把脸埋进碗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酸菜汤也端起碗,吃了一口,嚼了半天,忽然放下筷子。
“巴刀鱼。”
“嗯?”
“三天后的对决,我跟你去。”
“我也去。”娃娃鱼从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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