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喝了一辈子茶,吹了一辈子茶叶,也许每一次吹茶叶的时候,心里都在想着那个裁缝铺的姑娘。
有些感情,不说出口,就只能在吹茶叶的间隙里偷偷想念。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和沈砚舟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很久,翻到他们刚刚重新加回微信的那一天。
那天她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是:“《花间集》修好了。你什么时候来取?”
他回的是:“这周六行吗?下午三点。”
她回:“行。”
就一个字,连标点符号都省了。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她,大概是把所有的不敢、不能、不愿都压在那一撇一捺里了。不敢多说一个字,因为怕说多了就会露出破绽。不能表现出任何动摇,因为动摇就意味着认输。不愿承认自己还在乎,因为在乎就是把自己的软肋交到同一个人手里第二次。
但沈砚舟呢?
他收到那个“行”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有没有看出来她的刻意疏远?他有没有犹豫过要不要继续?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之后每一个周六的下午三点,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旧书店门口。有时候带着一本需要修复的旧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来坐一会儿,喝一杯陈叔泡的茶。风雨无阻。从未缺席。
有一次下暴雨,书脊巷积了半尺深的水,她以为他不会来了。但三点钟的时候,她还是看见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巷口,裤腿湿了大半截,怀里抱着一本用塑料袋裹了三四层的《诗经》。
“这本是我爸的,被水泡过,你看还能不能修。”他把《诗经》递给她,浑身都在滴水。
“你就不能等雨停了再来?”她说。
“我怕你等。”他说。
说完他就打了个喷嚏。
她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给他倒了杯热水。但倒水的时候她的手在抖,热水洒了一些在台面上,她擦了好几遍才擦干。
那些点点滴滴,她现在一件一件地回想起来,才觉得每一件都有重量。
不是那种砸在心上让人喘不过气的重量。是另一种——像春天的雨,一滴一滴落在叶子上,当时不觉得什么,等回头一看,叶子已经绿得发亮了。
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
林微言抬起头,看见沈砚舟推门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松了一些,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一点乱。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她最喜欢的那家面包店的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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